雅間內十分寂靜。
蘇嶼州吸了一口涼氣:“我知道謝大小姐你畫畫厲害,從來不知道竟厲害到了這個地步,這和我腦中已故的太子,幾乎一模一樣。”
季晟常年在宮中行走,對太子也是格外熟悉,點頭道:“對古人來說,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裴琰反手幾個六六六:“我讀書少,一句臥槽走天下。”
“能不像嗎?”謝枝雲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我可是綜合了季慫慫從宮裡拿出來的十多張太子不同風格的畫像特征,再結合你們描述的性情氣質,一點點琢磨出來的,光影、比例、解剖結構,嚴格按照現代素描和肖像畫技法來的……”
江臻也仔細看畫像。
這幅肖像,不僅形似,更神似。
糊弄神誌不清的皇後,絕對是夠了……不,還不夠。
她抬起頭:“枝雲,你知道我們小時候看的動畫片,最開始是怎麼製作出來的嗎?”
“動畫片?”謝枝雲一愣,不明白江臻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下意識回答,“不就是……畫出來,然後一幀一幀播放嗎?”
江臻點點頭:“確實如此,所以,我需要你,以這幅肖像為基礎,再畫出至少二十張太子。”
謝枝雲一臉懵逼。
江臻繼續道,“我要讓這畫上的太子,在特定的條件下,看起來像是……動了起來。”
裴琰:“臥槽,動起來?”
蘇嶼州:“臻姐,你太敢想了。”
季晟:“古代這條件,能達到嗎?”
謝枝雲:“我、我好像知道臻姐你要做什麼了,快速翻動或者特殊燈光投影的方式,讓這二十幾張畫形成連續的動態影像,類似古老的走馬燈原理?”
“還是你聰明。”江臻開口,“如果能讓皇後在昏暗的光線下,恍惚間看到太子活了過來,朝她笑,對她說話,安撫她……那種衝擊力和真實感,將遠超一幅靜止的畫,對於思念成狂的皇後來說,這幾乎就是太子再生的鐵證。”
“……”
雅間內倏然靜下來,但寂靜中蘊含的不是茫然,而是極致的震撼,和一絲絲……頭皮發麻的興奮。
用現代最基礎的動畫原理,結合光影、聲音、心理暗示,對古人進行一場精密的、幾乎算得上降維打擊的神跡偽造!
也就隻有學神能想出這樣的招數了!
江臻打破了安靜:“二狗,你那邊進展如何,口技之人找到了嗎,模仿得可像?”
蘇嶼州露出些許心虛:“人……人是找到了一個,確實有幾分本事,我正在……調教,在調教了。”
原本他覺得,能有七八分像,就差不多了。
但聽了方才的計劃……七八分像恐怕遠遠不夠,必須做到十成十,否則,畫麵再逼真,聲音露了破綻,便是前功儘棄。
江臻又看向裴琰:“二火,含磷的礦物,搜集得怎麼樣了?”
“京城裡倒是有些,道士煉丹用的鬼火材料裡可能含有,某些西域商人帶來的夜光石裡或許也有,但量都極少,不夠鋪這麼大的攤子。”裴琰開口道,“我已經派人去尋找京城附近的山裡找了,不急,馬上就有結果了。”
幾人一不留神,就聊到了日頭偏西。
幸得杏兒在門口提醒,還得去陳府一趟與陳大儒商議要事,不然就聊過頭了。
坐上馬車,不過須臾,就到了陳府門口。
她剛要進陳府大門,就見,一名腰係玉帶的年輕錦衣男子從門內走了出來。
江臻目光一凝,立刻認出了來人,這是齊貴妃所出的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