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最近學校全是關於這位顧助教的流言。
說顧助教為了鄉下老婆,把劉曼青給甩了。
劉曼青是誰?
那可是校花加廠花。
顧煜像是沒看見那些目光,隻往前走了一步,順勢擋在言昭前麵,輕聲說:“我們走吧。”
側臉在路燈下被燈影勾勒得格外清晰,輪廓乾淨而俊美,眉骨線條柔和下來,不再顯得淩厲。
那雙一貫冷淡的眼,此刻低垂著,眸色沉穩又溫和,像是把所有鋒芒都收了回去。
是那種刻意示好的溫柔。
那一瞬間,周圍的女生幾乎同時愣住。
顧煜在學校裡向來俊得冷淡,氣質清貴疏離,連微笑都帶著距離感。
可現在,他微微低著頭,替人擋住視線,聲音放得極輕,語調緩慢又耐心,像是生怕驚著身邊的人。
那種俊美與溫柔疊在一起的反差,幾乎讓人移不開眼。
女生們輕輕吸了口氣。
等到顧煜帶著言昭走遠,那幾個人才慢慢停下腳步。
短暫的安靜過後,竊竊私語還是冒了出來。
“……那就是顧煜那個封建包辦的老婆啊?”
“瞧著是沒劉曼青好看。”
有人小聲補了一句,“而且剛剛那樣子,畏畏縮縮的,說實話確實有點上不了台麵。”
話音落下,又有人猶豫著接了一句。
“可顧助教對她……是真的不一樣。”
這話一出,反倒沒人立刻反駁。
“是啊。”另一個女生歎了口氣,“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都不信顧助教能有這麼溫柔的一麵。”
“這麼多年,誰見過顧煜讓人近身?”
“連劉曼青靠近一步,他都嫌。”
有人語氣忽然變了點,帶著明顯的羨慕。
“說實話……顧助教才叫專情吧。”
“家裡給定的媳婦,他也沒嫌棄,還一直帶在身邊。”
“換成彆人,早就找理由甩乾淨了。”
“就是。”
“要我說,那姑娘雖然不起眼,可命是真的好。”
議論聲漸漸散開。
……
兩人很快走到校外一條不太起眼的小街。
街口拐進去,是一家私營的小飯館,門臉不大,卻亮著燈,裡麵熱氣騰騰。
服務員迎上來時態度明顯比上回國營飯店熱絡得多,說話也客氣。
言昭低頭看著牆上貼著的菜單,字認得,可那價格一個個都看得人心裡發緊。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指了指最下麵那一行,小聲說了一句:“一碗水餃就好。”
其實水餃對她來說,也不算便宜。
但她已經能接受的最好了。
顧煜沒多說什麼,隻跟著點了一碗。
兩碗水餃很快端上來,白汽往上冒,香味一下子散開。
言昭低著頭吃得很認真,幾乎不敢抬眼。
可這碗水餃實在太多了。
她吃得慢,腮幫子微微鼓起,咬了一口又一口,到了後麵明顯有些吃不動了。
正在想著怎麼硬撐下肚,眼前的碗忽然一空。
言昭一愣,下意識抬起頭。
就看到顧煜已經把她的碗端到了他自己麵前,神情自然得不像在做什麼特彆的事。
然後他低頭繼續吃了起來。
尤其是她剩下的那半個水餃,上麵還留著她咬過的痕跡,也被他直接送進了嘴裡。
最後連湯水,也一並喝完。
言昭整個人僵住了。
臉頰跟著“騰”地一下紅了起來,連耳尖都在發燙。
她張了張嘴,想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來,隻能低頭盯著桌角,心跳亂得不行。
顧煜把碗放下,像是才意識到什麼,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常:“我看你吃不下去,但是我有點餓,所以幫你吃完了,正好也不浪費。”
那語氣再自然不過。
剛剛還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的言昭,在聽見這句話後,她心口反倒一下子鬆了。
原來……是他餓著了。
她忽然有點慶幸。
慶幸他是真的餓,不然這碗水餃她也實在吃不完,浪費了反倒心疼。
而且說實話,這水餃確實好吃。
皮薄,餡大,肉剁得細,咬下去還有汁水,帶著一點點香。
她低頭慢慢回味了一下,心裡麵想著是怎麼做出來的。
這時顧煜已經起身去付了錢。
回宿舍的路上,夜風吹得人清醒不少。
走了一段,他忽然像是隨口一提似的,說了一句:“不如你做的好吃。”
言昭腳步一頓,下意識抬頭看他。
那表情實在太明顯了。
驚訝、茫然,還有點不敢信。
顧煜側頭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這反應逗到了,語氣依舊平靜:“以前有一次我生病,你給我包過水餃。”
言昭愣住了。
她經曆過一輩子,那樣細碎的小事,真的已經想不太起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記得了,又覺得有點抱歉。
而顧煜並沒有等她回答。
像是本來也沒指望她記得。
他隻是繼續往前走,帶著她回宿舍。
快到門口時,言昭忽然注意到門板上貼著一張紙。
白紙黑字,看起來像是剛貼上去不久。
她剛想湊近看清楚。
下一秒,顧煜已經伸手,把那張紙利落地撕了下來。
動作很快。
紙被折了兩下,直接塞進了他的口袋裡。
他什麼都沒解釋,隻是推開門,說了一句:“你進去吧,我去給你弄水。”
言昭原本還在想著那張紙條的事,被他這一句話一打斷,下意識就抬起頭。
她連忙說:“你帶我一起去吧,我認認路,總不能每次都讓你幫我。”
她不想什麼事都靠他。
顧煜腳步一頓,但沒有回頭。
“沒必要。”他說得很快,也很乾脆。“這裡是宿舍區,我們早晚也要搬出去。”
這句話落下,言昭心裡一跳。
搬出去?
那要搬到哪裡?
她下意識想追問,可話還沒出口,顧煜已經轉身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言昭站在門口,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喊出來。
……
言昭又泡了個澡。
冬天泡澡是真的讓身體很舒服。
在鄉下的時候沒有這個待遇,燒水太麻煩,柴火、時間,都不舍得浪費。
可在這裡,顧煜說大學有專門接水的地方。
水熱得剛好,浸到身上,連骨頭裡的寒氣都慢慢散開。
言昭難得放鬆下來,靠在桶邊,閉了會兒眼。
她沒有發現,隔著那道布簾,顧煜一直沒走。
外間很安靜。
隻有水輕微晃動的聲音。
他坐在桌邊,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隻是安靜地等著,像是在確認她真的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