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驀然一鬆,鬆快完了卻又酸酸澀澀的,“母後沒有告訴我。”
母後眼裡的小九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這些女子間最貼心私密的話,她該早些告訴我呀。唉,母後若還在,她一定會仔仔細細地告訴我,會告訴我這是什麼,該怎麼辦,會慈藹地哄我,“小九不怕,這是小九長大啦。”
可惜我還沒有長大,母後就沒有了。
見我怏怏的,上官神色憐惜,“以後,我來告訴王姬。”
我眼裡鼓著淚,眉頭蹙著怎麼也舒展不開,“上官,我不想做大人。”
做大人有什麼好。
我想回到鎬京,還做從前鎬京裡無憂無慮的小九。
上官擦去我的眼淚,怕我冷,不停地搓著我的手,“人總是要長大的,王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做得好嗎,我分明什麼也沒有做成。
但如今看見上官,總讓我想起母親來。上官看我的時候,神色與母親一樣溢滿了溫柔和憐愛,“隻是來了癸水,很快就會有孕。王姬如今陷在楚國,萬萬也不能懷上楚人的孩子。”
這可真是個壞消息,我死都不會給蕭鐸生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上官,那該怎麼辦呢?”
上官笑,“等一等,謝先生有辦法。”
我這才想起來,適才一直沒有問過的,“上官,先生怎麼會來這裡呢?”
“先生知道你會來。”
“先生怎麼會知道?”
“王姬一出彆館,謝先生就知道了。”
“彆館有先生的人嗎?”
“有。”
“是誰?”
上官並不作答,隻是不停地搓手,“王姬不要問。”
那便是了,必是彆館裡有他安插的人,我一出門,就立刻通風報信了。
雨還在下,一切收拾妥當,謝先生才上了馬車,時候已經不早了,我連忙湊上前問,“先生有什麼辦法?”
謝先生卻吩咐著外頭趕車的人,“往彆館走,先送王姬回去。”
我躲到馬車最裡頭,豎著眉頭叫,“先生,我不想回去!”
謝先生是良師,總有辦法說服我,“小九,你是大周最聰明堅韌的姑娘,定有辦法挺過這一月。”
可蕭鐸總能尋出我的錯處,哪日不拿我泄憤?我在竹間彆館度日如年,哪裡就那麼好挺過去呢?
我抓緊車窗不放鬆,“蕭鐸不會讓我好過的!”
見我垂頭喪腦的,謝先生取出兩瓶藥,一瓶塞著紅布塞,一瓶塞著藍布塞。
紅布塞的倒出一粒來,捏在謝先生細長的指尖,他命我,“張嘴。”
仰頭,張嘴,那細長的指尖一鬆,小小的藥丸在喉腔裡骨碌一下,就吞了下去。
旁人的東西不能亂吃,謝先生的話,根本不必疑他。
謝先生笑,“紅色給你,藍色給他。”
我興奮地心頭亂跳,藍色最好是毒,好叫蕭鐸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