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比石鎮山快三倍,指尖在石鎮山手腕上一點,那隻往下拍的手就僵在半空。
“你!”
石鎮山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又怒又恨。
楚臨風卻笑了,笑得有點冷:“石掌門,你這就不對了。”
“哪裡不對?”
“你自己使不了裂嶽拳,難道不會教給彆人?”
這句話像一道雷,劈在石鎮山頭上。
他猛地睜大眼睛,盯著楚臨風,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是啊,他怎麼忘了?
撼嶽堂還有那麼多弟子,裂嶽拳不能斷在他手裡。
他要是死了,怎麼對得住傳他拳的先師?
冷汗一下子從石鎮山的後背冒出來,浸濕了裡衣。
他慢慢放下那隻僵住的手,垂在身側,隻是眼神裡的死灰,漸漸多了點光。
楚臨風盯著石鎮山:“石堂主若是不服今日這一戰,不如咱們賭個約——二十年。二十年後,我兒子,對你傳人,再分一次高下,你敢不敢?”
石鎮山本就憋了口血氣,被這話一激,胸脯當場就挺了起來,聲音比崖邊的風還硬:“有何不敢!楚大俠既肯給石某這個麵子,這約,我應了!”
這話出口,石鎮山心裡那點爭強好勝的火氣倒消了大半——他竟真打算退了江湖,找個像樣的後生,把一身本事教下去。
忽聽一聲長嘯,震得崖上鬆枝都簌簌落了葉。
石鎮山不回頭,大踏步就往崖下走。
鄧天龍在一旁看著,知道這人敗得乾脆,再留著也沒趣,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融進山下的霧裡。
直到那身影看不見了,鄧天龍幾人才悄悄鬆了口氣——楚臨風的武功,竟比他們想的還要深,深得像無底的潭,讓人摸不著底,也不敢再摸。
楚臨風這一戰下來,額角早已沁出細汗,握著刀的指節泛白——顯然真氣耗得厲害。
他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指尖暗扣道家“神功”的心法訣要,這功夫最妙的便是經脈能自行流轉真氣,比尋常內功恢複快上數倍,此刻丹田處已隱隱透出暖意。
可麵上卻半分不顯,隻斜睨著鄧天龍一群人,嘴角還勾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怎麼?這就沒動靜了?要打便快些,我家夫人還在那兒等著,總不能讓她看咱們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
話是對著鄧天龍幾人說的,那雙眼睛卻沒離開過柳紅葉。
鄧天龍的手指在袖管裡悄悄蜷了蜷,指節泛白。
他身旁的雲鬆卻已動了——不是動腳,是動了氣。
雲鬆的名頭在中原武林裡,就像江南的煙雨一樣出名。
就算他在海外住了三十年,也沒人敢在他麵前說句硬話。
可今天,楚臨風把“奚落”兩個字像扔石子一樣,砸了他滿臉。
“此人先前說我五相功沒到第七層,就不配當他對手。”雲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子,“諸位說說,這是怕了我,想少個對頭?還是真覺得,憑幾句話就能把我雲鬆嚇走?”
沒人接話。
鄧天龍低著頭,嘴角藏著絲冷笑——他巴不得雲鬆先上,等兩人鬥得兩敗俱傷,他再出手撿便宜,這才是最聰明的法子。
雲鬆沒等彆人開口。
他左腳往前踏了半步,這一步不快,卻像在地上釘了根釘子。
接著,背後“錚”的一聲輕響,金光一閃,一柄金劍已握在手裡。
劍身在天光下亮得晃眼,雲鬆盯著不遠處的楚臨風,眼神裡沒了半分客氣:“楚大俠的刀法,江湖上都說出神入化。今天貧道不才,想領教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