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三元派、銘香派、天一派、周流光並未立刻動手,或觀望,或另有打算。
葉九歌看著場中那抹黑色的身影在圍攻中騰挪閃避,身上已濺上血跡,卻依舊眼神冷冽,招式狠絕。她想起盧塢村那個驅散蝗蟲的火球,想起地穴中他為自己逼出毒血的手,想起新莞村他熬夜配藥時疲憊卻專注的側臉……
“師父,盛銀華他……沒有他們說的那麼壞。”她忍不住對甘溪說,“師父,我們曆練的時候,就是他驅趕了蝗蟲,他幫我們打敗蜚獸,沒有他,我們許多弟子恐怕已經死啦!後來到了小村,也是他和我們一起幫助那些得了瘟疫的人,我們隻是幫忙找藥材,打下手,他,並沒有做過壞事。”
“九歌,師父下山前如何教你的?莫要輕信表象。他是魔教教主,這是事實。”甘溪麵色複雜,“正邪之分,有時並非黑白那般簡單。但今日之勢,已成水火。你既這麼說,我們不參與鬥爭就是了。”
葉九歌對師父的回複有些不滿,盛銀華,甚至可以說,也算她葉九歌的半個救命恩人,她反問甘溪:“師父,那怎樣才算好人?怎樣才算鋤奸扶弱?怎樣才算正道!”
濟世救人、匡扶正義一直是他們這些正道的處事宗旨,她親眼所見,盛銀華的實際行動,如果這樣的人都要被群起而批鬥之,那麼公理何在?天理何在?顛倒黑白,難道就是他們這些正派應該做的事!
“九歌,你還太年輕.....你接觸的人太少……很多事,並非你看到的那樣簡單。”甘溪歎息。
“是嗎?”
“是……他們很可能帶有一定的目的性。”
“可是……”葉九歌又把注意力放在場麵上,漸漸聽不進甘溪的話,“他們好像撐不住了?”
場中,盛銀華等人雖勇,但雙拳難敵四手,漸漸落入下風,人人帶傷。
“聖靈珠說不定就在他身上呢!”人群中有人喊道。場中人們對古淵教等人的攻勢卻越來越強。
“師哥,在我們下山的時候,他幫了我們很多,是吧?師哥,你快說話呀!””她拽著嚴九檀的衣袖,轉而攛掇他,眼中帶著懇求。
嚴九檀麵露難色:“九歌,聽師父的。”
葉九歌看著,心中越來越憋悶,愈發替他咽不下那口氣。她躊躇良久,心想:我們就算不是朋友,也算一起並肩作戰、救死扶傷過,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啊!
終於,在盛銀華為了護住受傷的山主,硬生生用後背接了一記偷襲,踉蹌吐血時,葉九歌再也忍不住了。
“等一下!”她清亮的聲音並不算震耳,卻奇異地壓過了場中的喊殺與兵刃交擊聲,“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循聲望去。
甘溪臉色驟變:“九歌!回來!”
“師妹!”嚴九檀亦焦急喊道。
場麵居然出現了一瞬詭異的安靜。許多人錯愕,以為這天一派少女要代表師門發表什麼振奮人心的宣言!
葉九歌已從人群中走出,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麵對無數道驚詫、疑惑、甚至敵視的目光,鼓足了勇氣,朗聲道:
“我所知道的魔教教主,救病治人,斬妖除魔,並未濫殺無辜!諸位前輩英雄,切不可隻聽一麵之詞,妄害人命!”
“傻孩子。”師父無奈歎道,“為魔教說話,便是與整個正道為敵,是不要命了。”
當所有人看到說話的是個小姑娘,頓時對自己剛才會停下動作聽她講話的行為感到蠢鈍。
全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嘩然!
“黃毛丫頭,你懂什麼?”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小姑娘沒見過世麵……”
“跟魔教一夥的!拿下她!”
……
各種嗬斥、譏諷、怒罵撲麵而來。葉九歌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一時手足無措,臉色發白。
站在她附近的一名金仁門弟子,正是登過報比武作弊的蔣三十。原本魔教人少,此時此刻大好時機就要取勝,讓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丫頭攪了局,他眼中凶光一閃,趁著混亂,暗運內力,一記陰狠的暗招無聲無息地拍向葉九歌後心!
“九歌小心!”甘溪看得真切,厲喝一聲,身形疾閃,一掌打退蔣三十。
此時此刻,盛銀華運用瞬移術來到葉九歌身邊,托住就要倒下的她,扛在身上立時就跑。
魔教四大山主跟在其後負責斷後,甘溪也立刻追了上去,其他人欲追上去,與魔教的四大山主又打起來,場麵更加混亂了。
“放下我徒兒!”甘溪怒喝。
“老婆子,我會好好招待你徒兒的!”盛銀華身法全力展開,如一道黑煙般朝著會場外疾射而去!
盛銀華扛著昏迷的葉九歌在前麵跑,甘溪在後麵一路追。眾多江湖人士再跟在甘溪後麵烏壓壓一片。
“追!彆讓他們跑了!”賈楓眠豈肯罷休,立刻帶人急追。
甘溪心急如焚,不忘朝身後欲追的其他江湖客揮出數道淩厲掌風,厲聲道:“那是我天一派弟子!誰敢傷她,便是與我天一派為敵!”
一場除魔大會,竟以魔教教主擄走天一派女弟子,各路人馬混亂追殺的荒唐場麵收場。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
周流光搖著扇子,望著遠去的煙塵,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洛雙雙則氣得跺腳,她的“仇”還沒報呢,風頭就全被那傻丫頭搶走了。
江湖,從來不會平靜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