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移術。”
“那是什麼?”
“看好了。”盛銀華指著場邊一塊臉盆大小的石頭,單手掐訣,那石頭在原地憑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十丈開外!
“此術可在瞬間移動物體。但初學時,隻能移動你能力範圍內的東西。隨著功力加深,可移之物越大、越重,練至高深,飛沙走石亦不在話下。”他看向葉九歌,“當然,你隻要學會瞬移你自己就可以了。”
葉九歌:……
“普通的瞬移術呢?隻能瞬移眼睛所看到的物體,但是,如果你功法深厚,便能感知到物體的存在,就能瞬移所感知到的物體。”
“哦!你們這個功法,如果想……”葉九歌想說那偷東西豈不是很方便。
“你想說偷東西很方便是嗎?”
“是啊。”
“學此功法者,必先立誓,不能動用此功去做有違天理,有背道義的事。”
葉九歌目瞪口呆,隨即想到什麼,脫口而出:“這功法……偷東西豈不是很方便?”
盛銀華似笑非笑:“學此功法者,需立誓,不得用以行不義之事,有違天道。”
“好!我葉九歌發誓,絕不用此術做傷天害理、違背道義之事!”葉九歌立刻舉手,神色認真。
“嗯。現在,我傳你心法口訣。”盛銀華收斂神色,開始認真教授。他讓葉九歌將手置於特定方位,講解真氣流轉的關鍵:“瞬移之術,重在心念與真氣合一,意到氣到,身隨意動。”
“口訣再背一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葉九歌流暢背出。
“不錯。口訣不可有誤,差之毫厘,謬以千裡。”盛銀華叮囑。
葉九歌看著近在咫尺、神情專注的盛銀華,他長睫微垂,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柔和了些。這個人,麵冷心熱,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呢?為何整個江湖都是那樣的看法?他是否做過殘忍暴虐之事?
“怎麼?終於看上我了?”似乎意識到葉九歌飄忽的眼神,盛銀華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故意湊近了些。
葉九歌臉一熱,慌忙後退一步:“你!我隻是在想,你是不是壞人?”
“既然我是壞人,你為何還要為我說話?”
“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後悔。”
盛銀華知道她是玩笑,卻還是心頭微澀。他收起笑容,認真道:“九歌。”
“嗯?”
“這世上,沒有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你不必為我冒險。”
沉默片刻。
“葉九歌。”
“嗯?”
“答應我,若有一天你真的要走,定要親口告訴我。”他看著她,語氣鄭重。
“哦。”
“記住,古淵教永遠歡迎你。你可隨時回來。”
“……哦。”
夜闌人靜,疏星寥落。
葉九歌坐在古淵教幽靜的庭院裡,再次使用通畫鏡聯係師父,以報平安,但總是聯係不上,之前可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難道是通畫鏡壞了?還是古淵教有結界乾擾?信號不好?葉九歌抖擻了兩下通畫鏡,看不出異樣,於是嘗試聯係師哥嚴九檀。
師哥的通畫鏡接通了,看來不是她的通畫鏡的問題。
“師妹!你在古淵教可好?”嚴九檀關切的聲音傳來。
“師哥,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記住,離那魔頭遠些。”
“他……對我不壞。”葉九歌小聲嘀咕,覺得解釋無用,便轉移話題,“師哥,這幾日我都聯係不上師父,不知師父最近可好?”
“我也有兩日未見師父了,她有時會獨自閉關。”
“那您見到她的時候,幫我轉告平安吧。”
“嗯。你……多加小心,儘快回來。”
“嗯,知道了。”
結束通話,葉九歌對著通畫鏡出神,月上枝頭,偶有流螢。
盛銀華拿著兩壺酒走來,將一壺遞給她,問道:“在想什麼?”
“我不會喝酒。”
“拿著。”是簡潔的命令。
其實葉九歌在天一派沒少偷喝,規矩是有的,隻是上麵把得不嚴,下麵也就漸漸成風了,這可能就是普通門派與那些名門大派的細微區彆吧,但如果葉九歌生在那些大派怕是有許多拘束,也不會這麼快活成長了,此刻裝作不會是因為……她女孩子家總不能一上來讓人覺得是個酒鬼吧。
葉九歌接過酒答道:“我在想,這兩天我用通畫鏡都聯係不上師父,之前可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彆想那麼多了,肯定是你師父的通畫鏡壞了。來,喝酒!”盛銀華舉酒道。
葉九歌扒開瓶塞,深深聞了一下四溢的酒香。
盛銀華注視著她這個小動作:“你會喝酒?”
確認被看穿,葉九歌乾脆破罐破摔,與他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口,相視哈哈大笑。
“這是什麼酒,似乎比福得來的太上諸白還要清甜!”葉九歌問道。
“青山不動,白雲去來。”
“名字這麼長嗎?怎麼沒聽說過。”
“我自己釀的,你自然沒聽說過。”
“教主真是多才多藝多才多藝!喂,為什麼要請我喝酒啊?”
“想要個酒伴。”
“嗯?你沒有酒伴嗎?”葉九歌好奇道。
幾口酒下肚,葉九歌徹底放鬆了。盛銀華淡淡地看著她微醺發亮的眼睛,夜風拂過,月色溫柔。
“下回帶你去天一派喝酒,我有好多師弟,我們一起喝!”
“哈哈哈!”
“原來你也會笑啊?”
“嗯?”
“我每回見到你,總是沉著一張臉,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開心的事,與我的師弟們不一樣。”
盛銀華仰頭又飲了一口,喉結滾動。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眸裡,映著淡淡的月色,卻好像盛滿了化不開的什麼東西。"開心的事......"他低聲重複,像是品著這個詞的味道,他接著問道“在天一派,你經常與你的師弟們一起喝酒嗎?”
“偷偷地喝,隻是被師叔發現又要挨罰。”
“哈哈!我隻要你一個酒伴就可以了。”
“好啊,隻要你想找我喝酒,我定奉陪到底。”
“哎!你那個故事還沒有結局呢?”
“什麼故事?”
“大俠,皇帝和妃子。”
“嗯……這個故事呢,我是在藏書閣的話本裡看到的,但是話本後麵遺失了,我就剛好看到那裡……”
“所以,你那天講的內容已經是你所知道的全部內容?”
“嗯嗯。”葉九歌見盛銀華仍有期待的樣子,就繼續說道,“你看啊,故事本來就是人編的,你想要什麼樣的結局,就給它編寫一個。我覺得所有故事中的人是活的,他們可以有自己的選擇,來決定自己的命運。”
“原來如此。那麼,你是怎麼編的?”
“嗯……這個故事最合理的結局是大俠被亂箭射死了。”葉九歌無所謂地喝了一口酒。
盛銀華似乎對這個結局並不滿意。
葉九歌充滿感情地說:“額……或者是妃子說‘啊!不可以,如果我走了,我的父母和家族就會受到牽連,我走了他們怎麼辦?你走吧!’妃子默默地流下一滴淚,然後大俠就孤獨終老,妃子有可能一生鬱鬱而終,也有可能想既然沒有選擇,不如取悅皇帝,為了家族的穩固,最終也有可能慢慢愛上皇帝,也有可能一生虛偽地活著。”
盛銀華喝了一口酒:“那為什麼大俠不能和妃子在一起呢?”
“可以啊!大俠打敗了所有人,劫走妃子,兩人雙宿雙飛,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或者大俠殺了皇帝,然後自己當皇帝,那麼全世界都是他的了。”
盛銀華問道:“那她的家族怎麼辦或者,萬一那個皇帝是個好皇帝呢?”
葉九歌假裝老成地道:“嗯,所以我師父說了,有時候,人不能隨心所欲地活著,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止有愛情,還有欲望、責任。我們隻有不斷努力,才能離自己想要的近一點。”
“還有嗎?”盛銀華問道。
“什麼?”
“結局。”
葉九歌思索道:“還有……,那就是妃子為了完全心中完美的愛情,又不連累家族,自刎了,大俠見愛人已死,也自刎了。”
“……你以後彆講故事了。”
“切。”葉九歌翻了個白眼,“喂,我也有問題問你哎!”
“什麼?”
“當時你是怎麼知道跟著蛇走就能找到出路的?”
“我並不是去找出路的。”
“啊?那你是…….”
“我是去找問題的根源的,蛇群異動,往往指向源頭。”
“啊~”
酒意微醺,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