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我”
通訊斷開,葉九歌心裡一團亂麻。
為何師父在除魔大會後就昏迷不醒,難道是盛銀華傷了師父?可是他又稱我師父知道我在這?如果當真是他做的,那麼他為何要教我功法呢?他看起來並不壞,可是為什麼所有人都那麼認為,連師父和師哥也是?師父目前怎麼樣?我真的要借取聖靈珠嗎?那可是世間寶物,我可怎麼開得了口?即使問了,古淵教能借嗎?師父現在怎麼樣了!我該怎麼辦?
夜深了,葉九歌輾轉反側,心情實在不能平靜,她決定去找盛銀華問清楚。
剛想出門,手又縮回來。
如果是盛銀華傷了師父,他為何要把我帶到古淵教?他有什麼目的?如果我戳破了他的偽裝,他會不會……殺我滅口,那麼他為何不早動手,還要教我功法?如果他有心殺我,那麼即便我學會了瞬移術他也不會放我走的,既然早晚都得死,不如去找他問個明白!
葉九歌鼓起勇氣,去!
她來到盛銀華房門口,一時間沒有膽量去敲他的房門,在門口反複地猶豫徘徊。
而盛銀華在屋裡,看到門外有個黑影,思道:“好明顯的目標,真是傻丫頭。”
幾乎是同時,房門從內打開,盛銀華正撞上葉九歌欲敲門抬起的手,他問道:“怎麼了?”順便摸了一下她的臉,揩了一個油。
葉九歌已顧不上這些細節,她滿心都是疑問。此時的盛銀華已脫去了白日裡肅穆的黑色外袍,隻穿了柔軟的淺色中衣,長發披散,少了幾分冷硬,多了些居家的隨意和幾分親和感。
“我……我知道這個時間來找你不合適,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葉九歌說這幾句話竟需要些勇氣。
“你說。”
“我想問你,為何我師叔說我師父重傷,我師父那天是不是追了你,你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時的葉九歌,很有幾分小家碧玉。
“你的意思是,甘溪目前重傷,你懷疑是我所為?”
“對!我想聽你自己說。”
“那天先是你師父及眾多江湖人士追逐我,最後隻剩你師父,我向你師父承諾會把你治好,於是你師父終於同意我帶走你,就是如此。”盛銀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空口無憑,那日同在的還有四大山主,我請他們一一佐證。”
“不用了,我相信你。”葉九歌道。
盛銀華還是出門喚道:“穆離,去請四大山主,要一個一個來。”
他拉著葉九歌走到屏風後,囑咐道:“你且在此聽著,不必出聲。”
很快,東山主青峰、南山主子遊、西山主陸欣琪、北山主之桓相繼到來,在盛銀華的詢問下,各自講述了那日追逐的經過,細節雖有差異,但核心與盛銀華所言無異。
盛銀華特意詢問甘溪的情況,西山主陸欣琪,一位麵容清冷但眼神清澈的女子,補充道:“甘溪掌門離開時氣息平穩,身形穩健,絕無受傷之兆!”
四大山主退下後,盛銀華向葉九歌繼續解釋道:“我沒有任何理由加害你師父,我若想害你師父,更沒有必要把你帶回古淵教……”
葉九歌將手指輕輕放在盛銀華嘴上:“彆說了,我相信你!”
盛銀華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展露淡淡的笑意:“那便安心去睡吧。天一派也有良醫,定能治好你師父。”
葉九歌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盛銀華的臥房,還是內室,臉唰地紅起來。她注意到盛銀華走路時微不可察的一絲凝滯,跛腳已經不像白天那麼誇張了,但細看還是一瘸一拐的。
“腳疼嗎?”葉九歌關切問道。
“什麼?”
“我說,今天好像踢重了。”
“沒事的,我跟你開玩笑呢。以後有任何疑問,隨時來問我,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誤會。”
“嗯。”
“回去安心睡覺。你若確定哪一天要走,我送你回天一派。”
“嗯。那我,先我回去了。”葉九歌莫名緊張起來,“晚,晚安!”
“晚安!”
葉九歌回到自己房間,雖然師父的傷和聖靈珠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但心裡已安然許多。盛銀華竟然願意如此大費周章隻為讓她相信,她更不應對他有所懷疑。
雖然誤會解除,但葉九歌眉宇間的愁緒並未散去,反而隨著時間推移,日漸加深。盛銀華看在眼裡,這個初見時無憂無慮、笑容明亮的少女,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了。
而他盛銀華呢,自出生起就未見過母親,父親盛乾,對他甚是苛刻嚴厲,父親心裡,其實多少有把母親的死怪罪於他的意思,甚至有時在批評或訓責時,不惜將這種想法表露出來,“若非生你時難產,你母親何至於......”這樣未完的話語,比任何責打都更鋒利,父母之愛,獲之甚少,總以為自己不夠優秀,性格也愈發孤僻,不知道是彆人不理他,還是他不理彆人,加之古淵教這個封閉的環境,可以說沒有朋友,與自己接觸較多的,是同樣嚴肅不苟言笑的穆離和以侍女身份留在身邊的婉菊。
他常常獨自在藏書閣的角落裡看書,一待就是一整天。窗外彆的教眾子弟嬉笑打鬨的聲音傳來,他覺得吵鬨,卻又忍不住在無人時,透過窗縫靜靜看上一會兒。那是一種與他無關的熱鬨。
盛銀華平時做的事,除了飲食起居,就是看書和練功,久而久之,似乎也習慣了這份孤獨與冷清。
第一次見到葉九歌,發現她和他是完全兩個世界,她身邊圍繞著同樣開開心心的同門師兄弟,雖然習慣了清淨的盛銀華,覺得他們這樣有些吵鬨有些幼稚,但心裡卻是莫名的向往,長這麼大,隻有她,笑著跑來說要和自己做朋友?朋友?魔教的人能有朋友?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瞬間溫暖全身,不知不覺間,竟依賴她在古淵教的日子,怕是有史以來最輕鬆快樂的時光吧,也讓他發現了自己,原來也有另外一麵。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驅散她眉間的陰雲。
“九歌,”一日練功間隙,盛銀華走到她身邊,“你自那夜之後,便總是心事重重。還是不信我沒有害你師父嗎?”
“不是的,”葉九歌連忙搖頭,眼神卻躲閃著不敢看他,“我隻是……擔心師父的傷勢。”她不能提及聖靈珠,那是橫亙在她心頭無法言說的重負。
“如果,你覺得留在這裡不開心,那你走吧。”盛銀華看著她,聲音低沉,他沒有想到其它原由,隻當是因為強留她。
“沒有!我在這裡很開心。”葉九歌迅速否認道,“隻是,我是仙門的人,我終究是要回去的。”
“嗯,那你記得,要提前與我道彆!”
葉九歌心不在焉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