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抬眼招呼:“姑娘想買報紙嗎?”
洛雙雙搖頭。
掌櫃的又道:“那是想買熱聞嗎那是要打聽近日的熱聞?”
“不,”她頓了頓,“我想買報紙。”
掌櫃麻利地取出一份,一邊嫻熟地把洛雙雙擱在櫃上的碎銀抹走。
掌櫃的見她取了報紙仍佇立不動,似是發呆,問道:“額……姑娘還有什麼需求嗎?”
在內屋的周流光早已感知外麵的情況,心道:她來做什麼?
洛雙雙道:“我……我要見你們報主周流光。”
又一個直呼報主其名的。掌櫃暗暗挑眉
珠簾輕響,周流光主動從內屋出來,微微帶笑道:“姑娘可是來殺我的?”
洛雙雙驚訝地上下打量他:“你怎麼……你不是……”
周流光接話道:“我怎麼不坐輪椅了,因為我好了。姑娘尋我有事?”
洛雙雙目光留在他身上,他,還是這麼神態自若,還是這麼氣定神閒,還是這麼溫文爾雅,還是這麼風度翩翩……一見到他,心仿佛就有了著落。
“啊!有啊。”洛雙雙回過神來,耳根微熱,“周報主,能否借一步說話。”
周流光頷首,引她至後庭,示意她落座。
洛雙雙站著沒動,略帶扭捏道:“我隻是想告訴你……原來許久以後,真的沒有人記得那件事了,確實是我太在意,所以我決定不殺你了。”
“嗯。”
好像沒話講了,好尷尬的對話呀。
周流光微微頷首:“那姑娘如果沒有什麼事就請回吧!”
“以後還能來找你嗎?”
“經常有人來找我,多為報紙上的事。”
“哦。”她垂下眼,“……再見。”
“再見。”
又過幾日,洛雙雙再度來到江湖報業,這一回,她袖中藏了一隻幾日來精心製作的荷包。
掌櫃的熟稔地問:“姑娘買報紙嗎?”
“買。”洛雙雙很順手地把銀子放在櫃台上並取走報紙,“你們家報主在嗎?”
掌櫃的早練成察言觀色的本事,一般他知道哪些人答“在”,哪些人答“不在”,哪些人說回來了傳達,有時候周流光會在內間以秘音示意,或者靜候兩秒他自會現身。
“報主——他——”但對於不確定的情況他就會延長說話時間,最後說“不在”,因為“不在”是最保險的,但有時如果是妙齡少女的話他也會說在,就算事後被指責也無所謂,了卻一下他這個做長輩的心情吧。
“洛雙雙姑娘有事嗎?”周流光自行步出。
“有,”洛雙雙頰邊微紅,“能否……再借一步說話?”
二人再次來到後庭。
洛雙雙半晌不說話,一陣扭捏後把攢在手裡很久的荷包飛快扔向周流光:“呐,給你!”說完害羞地向屋外跑去。
可她還沒跑出幾步,那隻荷包卻輕飄飄自半空落下,不偏不倚,原模原樣的,落回她掌心。
荷包內是一張紙條:我喜歡你!
周流光的聲音透過微風,清晰傳入她耳中:“周某已心有所屬,不配得姑娘芳心暗許,祝姑娘早覓良人!”
洛雙雙氣得跺了一下腳,繼而一股熱意衝上眼眶。想再進江湖報業說清楚,門前已陡然漾開一層無形的結界,將她輕輕擋在外頭,進不去了。她拍打著那看不見的屏障,聲音裡帶著不甘與委屈:“周流光!她是誰?你讓我進去!你給我說清楚,她到底是誰?”
門內,掌櫃依舊低頭撥著算盤,似乎並未瞧見她。
隻有簷角風鈴,輕輕晃了晃,發出一串寂寞的清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