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走後,楊廷選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不是怪陳凡的離開,陳凡要是被人折辱成這樣還不走,那任憑誰見了,心裡都會瞧不起他。
讀書人就要有讀書人的樣子,為卑而不亢,這才叫讀書人。
楊廷選氣得是這幫鄉紳,一個個以為自己家裡要麼有人做官,要麼頗有資財,自己堂堂七品縣令,書裡的“百裡侯”親自出麵說和。
這幫人卻壓根不給他一丁點麵子。
錢琦見陳凡離開,雖然知道這事有些過火,但他自覺地家兄在京為官,而且是吏部主事,想來這小縣令也多少會賣家兄的麵子。
所以他頓了頓後,笑著道:“無關之人已走,揚大人,今日我等一醉方休!”
說完,他準備執壺給自己倒上一杯,可剛剛自己的酒杯被陳凡早扔在身後的茶幾上了。
他正待轉身去拿,可楊廷選這時卻突然站起,冷冷看著眾人道:“本官乏了,恕不相陪。”
說完,他踩著官靴離開了雅間。
眾人見狀連忙起身欲送,可這時錢琦卻冷笑道:“他走他的,咱們喝咱們的!”
兒子任浙江湖州府長興縣縣丞的龔老太爺擔憂道:“剛玉老弟,這是不是過了?畢竟是縣尊大人親自出麵,而且我還聽說,那小童生頗受泰州知州薛夢桐青眼,平白得罪了,對咱們……”
錢琦聞言端起酒杯放在嘴邊皮笑肉不笑道:“怎麼?龔老太爺怕了?”
龔老太爺左右看了看,歎了口氣道:“咱們海陵鄉紳向來同氣連枝,我不是怕……”
錢裕打斷他道:“不用怕那小童生,楊廷選少年得誌,他知道該如何取舍,家兄在吏部當差,雖然是驗封司主事,但在文選司、考功司都是能說得上話的。”
吏部四司,文選、驗封、稽勳、考功。
驗封司主管官員封爵、蔭襲、褒贈、吏算。
而文選司主要負責官員的升遷、調動和班次;考功司負責官員的考核。
嚴格說來,吏部最清貴的兩個要害部門就是文選司和考功司,驗封司、稽勳司都要往旁邊站站。
可錢裕說得沒錯,大家平日裡都在一個衙門裡辦差,低頭不見抬頭見,地方官是很忌諱得罪吏部官員的。
想到這,剛剛還坐立難安的眾人全都把心放回肚子裡去了。
他們雖然沒有在吏部當差的哥哥,但海陵鳳凰墩上的人家非富即貴,向來同氣連枝,哪一任海陵縣縣令不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那小小楊廷選,雖然少年進士,前途無量,但到了海陵,沒有他們這些人的支持,小縣令的徭役、催收等一應縣政哪樣不要他們配合。
他敢跟他們翻臉嗎?
“那陳凡那童生……?”有人問。
錢裕沉吟片刻:“不要再叫咱們的家丁去鬨了,楊廷選雖然咱們不怕,但終歸是要給些他麵子的。”
“那老兄就這麼算了?”
“算了?”錢裕微微一笑,“怎麼可能就算了。”
……
第二日一早,陳凡早早起床,先是打了套八段錦,然後繞著院子小跑了幾圈。
今日距離係統升級2.0版已經有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