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徐家的事,楊廷選和陳凡全都坐直了身子。
“細細說來!”
李典吏道:“之前徐家遠在鄞縣,本鄉店麵、碼頭、田畝全都是交給自家管家,一個叫徐福的人打理的。”
“這徐福將徐家的幾處產業全都以低價租給錢家、龔家和黃家了。”
“如今徐家人回鄉定居,想要收回產業。但幾家經營多年,不想再把這幾個賺錢的產業還回去,所以請胡典吏將租賃的文書改成發賣文書。”
大梁朝私產的租賃、買賣都是要通過牙行才能進行。
牙行就是中人,他們有點像另一個世界的房產中介,雙方達成意願後,牙行會在兩家中尋找中人,擔保此事,等三方簽署正式的“合同”後,這“合同”還要交給屬地的衙門一份,作為存檔。
也作為將來若是產生爭議,雙方打官司的依據。
錢家此舉可以說是有些肆無忌憚的意思了。
因為光是搞定縣衙留存的檔案也沒用。
還要搞定牙行、中人,以及發賣方的那個叫徐福的管家。
本地牙行或許攝於錢家的勢力,到時候會做偽證。
中人也不可靠。
但徐福他們……
“也不一定,說不定那徐福悖主,早就跟錢家走到一塊了。”陳凡心道。
楊廷選皺眉:“戶房那裡什麼意思?”
李典吏既然選擇投靠楊廷選,自然早就把戶房典吏賣了。
“已然答應此事!”
楊廷選早就猜到結果,他點了點頭:“你先下去吧,有什麼事隨時報來。”
李典吏躬身一揖:“是!”
隨即,他退了出去。
等他走後,楊廷選麵色不善,枯坐半晌後對陳凡道:“賊子甚為大膽!”
陳凡點了點頭:“縣尊,這件事恐怕要先告知徐家!讓他們有所防備!”
“嗯?”
“徐家知道這件事後,自會去與錢家周旋,縣衙不用親自下場,待錢徐兩家鬥起來後,大人相幫徐家一二,錢家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楊廷選恍然大悟:“此法甚好!甚好!”
說完,楊廷選看著陳凡,越看心中越是欣賞:“文瑞,府試若考得不好,弘毅塾招收學童困難,本官可以延請你來縣衙做事。”
陳凡笑了笑,心說我要想給人做西席先生,早就去薛夢桐的知州衙門了,還等到這會兒?
他剛想拒絕,這時,有人在門外道:“大人,去府衙抄榜的人回來了。”
楊廷選聞言,頓時起身道:“出去看看!”
剛走兩步,他回頭看向陳凡,似是為陳凡考慮:“文瑞,你要不先回弘毅塾?若是中榜,我著人去知會你一聲。”
這是篤定陳凡肯定中不了了,為了照顧陳凡的麵子,楊廷選這才說了句“讓人通知”你這樣的話。
陳凡笑了笑:“無妨,我隨大人一起去看榜。”
縣衙外:“來了!”
“來了,抄榜的人回來了!”
“快點貼榜啊!”
……
縣衙外的讀書人爭先恐後地朝前擠了過來。
這時,楊廷選剛好來到縣衙大門口,身後跟著陳凡。
楊廷選看著門內那個拿著榜單的人道:“既然大家翹首以盼,你速速出去貼了。”
那人奉命,朝楊廷選告了聲罪,趕緊拿著榜躬身走了出去。
因為是抄榜,所以並不是正式榜單的輪榜,而是一張橫榜。
橫榜貼法,向來是從左往右。
也就是從海陵縣中府試的最後一名,依次往前。
“第二百六十三名金少甫!”
“第二百四十一名錢有庚!”
“我中啦!”通揚塾的小圈子裡,頓時有個人驚喜地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