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城南。
一幫懵逼的小學童此刻很懵逼。
“夫子,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作甚啊?”周炳先捏著鼻子,嫌棄地看著周圍。
因為靠近城牆,所以這地兒大多種著的都是些供給城內居民的蔬菜。
蔬菜這東西需要澆肥。
所以每家都在田頭挖了個洞,洞裡放著大缸,撿拾到的畜糞和城裡收集的人糞都會漚在這口缸裡。
等發酵的差不多了,再兌上河水澆灌蔬菜。
這就難怪一眾學童們全都捏著鼻子皺著眉,實在是空氣中的味道太過於感人。
“東屯大江北,百頃平若案。六月青稻多,千畦碧泉亂。插秧適雲已,引溜加溉灌。更仆往方塘,決渠當斷岸。”
陳凡沒有回答眾學童的問題,而是吟出一首詩來。
在場的學童大多剛剛發蒙,所以根本沒有聽過這首詩。
隻有薛甲秀似乎聽父親薛夢桐似乎念過:“夫子,此詩好像是杜工部所作。”
陳凡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哦?甲秀也知道杜工部?能給大家說說嘛?”
薛甲秀有些慚愧道:“夫子,我隻知道杜工部與詩仙李白,合稱【李杜】,是了不起的大詩人。”
陳凡點了點頭,表揚了他兩句,隨即介紹起杜甫的生平來。
這種介紹,自然要延伸開來講。
從杜甫的出生——七齡思即壯,開口詠鳳凰講起,到少年優遊。
從安史之亂,講到《三吏三彆》。
“杜甫晚年,曾在夔州住了兩年多,由於當地官員的照顧,讓他主管官府在東屯的百畝稻田。”
“大詩人從此對於水稻的種植十分關注,有幾首詩都專門寫這件事呢。”
杜甫的一聲,本就是顛沛流離,充滿了悲情和浪漫,一眾學童早就跟隨著杜甫跌宕的一聲沉浸在陳凡的話中了。
聽說大詩人也種田,瞬間,他們也不覺得周圍的氣味有多難聞了。
“我說幾首詩,要是有人能背得出,今天我便割點肉,讓周姨做給你們吃。”陳凡循循善誘。
一聽說可以吃肉,幾個“住校”的家夥眼睛都亮了。
可隨即謝東陽低垂著腦袋鬱悶道:“夫子,我們還沒學詩,怕是回答不上咧!”
周炳先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摳搜的夫子,明知道我們答不上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陳凡笑道,“我先問!《春夜喜雨》有沒有人會背!”
聽到是《春夜喜雨》,一群學童瞬間激動起來,就連周炳先都按照陳凡剛定的規矩,左手橫在胸前,右手舉手像個後世小學生一樣,積極要求發言。
陳凡故意不去看他,而是看向同樣舉手的徐拯:“你來回答!”
周炳先頓時灰心喪氣地蹲在地上,不說話了。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這麼膾炙人口的詩句,徐拯和一眾官宦子弟當然會背,就算是對於王瑛和賀邦泰來說,也是很簡單的。
眾人剛剛之所以覺得自己不會,完全是不了解大詩人杜甫的生平。
也不知道杜甫就是在西南時寫下的這些詩。
“很好!我再問一個,看看有沒有能背出來,背的出來,明日上街買些炸秦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