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縣但凡對科舉有些想法的學生家長們,擠破了頭,窮儘一切辦法送孩子進弘毅塾讀書。
這導致幾天內,陳凡忙得不可開交。
甚至連楊廷選都讓人拿著自己名帖來,給縣裡幾個望族的子弟們開個後門。
望族不代表大族,望族人丁興旺,但卻不是錢家那種鄉宦之家。
但在海陵縣的影響力也不容小覷。
楊廷選既然選擇了在海陵縣踏踏實實做出政績,那自然要拉攏這些大家族的。
陳凡也從裡麵挑了幾個看起來頗為俊秀聰穎的收入塾堂,算是給了縣尊一個麵子。
人多了,房子便遠不夠教學、住宿用。
陳凡給了楊廷選麵子,楊廷選自然投桃報李,大手一揮,直接將歌舞巷和鳳凰墩連接地方的空地全都劃給弘毅塾。
這塊地皮向北拓了二畝地,直至護城河在城中的內灣小湖,隔湖相望的就是海陽樓,天色清朗時,站在湖邊,可以一展胸臆。
“梁國楊氏子九歲,甚聰惠。孔君平詣其父,父不在,乃呼兒出。為設果,果有楊梅。孔指以示兒曰:“此是君家果。”兒應聲答曰:“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
丁班教學,陳凡正聽著講案下牛蛋的背誦。
陳凡頗為意外,以前他雖然招收了牛蛋他們一幫孩子進塾堂,但因為有慧眼識珠,知道這幫孩子的天賦都很一般,所以在主觀意識上,或多或少地並沒有對這些孩子的學業有什麼期待。
他一直以來隻是本著儘一名師者的本分,所以才認真教授他們學問。
可是今天牛蛋背誦《小學》,卻讓他對這些孩子的觀感大變。
剛從三百千裡走出來的牛蛋等人,用一晚時間,竟也將《楊氏之子》這篇小短文背誦得流利無比。
彆小看這個成績,文章雖短,但也是文章,跟朗朗上口的三百千相比,這對於學齡前兒童來講,實則是有些難度的。
陳凡欣然點頭,溫言對牛蛋道:“背得很好,夫子在簿上給你記一分,等集齊十分,塾中會獎貼你的名字至院牆上,還會獎勵你一支筆!繼續努力!”
跟牛蛋一起進塾的小家夥們頓時用羨慕的目光看向牛蛋,私底下卻握緊了拳頭,想著下次抽背也能給父母長長臉。
“陳永壽,香九齡,能溫席……,背!”
丫頭吸著鼻涕,懵懂站起,四下裡望了望,這才扭頭看向陳凡:“二叔,我不會!”
陳凡皺著眉頭道:“在塾堂裡,要叫夫子!”
“哦!夫子,我不會背!”
話音剛落,四下裡傳出竊笑之聲。
陳凡黑著臉:“這段時間以來,塾中人來人往,大多學生讀書都很上進,但極個彆人卻偷奸耍滑。”
學童們聽到這話又笑不活了。
陳凡的課堂中有四種人最為神秘,分彆是“極個彆人”、“部分同學”、“更有甚者”與“我就不說是誰了,自己心裡清楚”。
聽二叔把自己歸類為這四種人,陳永壽嘟囔個嘴,顯然臉上掛不住了。
陳永壽剛到,從鄉間一個野小子,轉變成一名讀書人,這個過程是需要時間的。
陳凡隻是讓他上了講案,“啪啪啪”在他掌心打了三記戒尺,隨即又用“疾言厲色”對著他一頓輸出,這才放他回到位置上。
剛開始學童們還覺得好笑。
但看到夫子連自家親侄子都下得去手,漸漸地也不敢笑了,塾堂氣氛為之一肅。
“周炳先,《楊氏之子》,背!”
陳凡又抽中了周炳先,周炳先站起身來。
陳凡看了他一眼,發現今天的他似乎跟往日有些不同。
但具體哪裡不同,陳凡一時間也說不好。
隻見他雙手撐著桌子,開始背誦:“梁國楊氏子九歲,甚聰慧,孔君平詣其父,父不在,乃呼兒……乃呼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