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孟洋和唐瑜的醜態,李世亨的臉黑如鍋底。
這麼簡單的題目,在他看來,都不用轉腦子的,卻沒想到,這兩個草包竟答成了這樣。
曹光佐冷笑著轉向他道:“李世亨,你還有話說嘛?”
李世亨同樣冷冷一笑,將頭轉過麵向彆處道:“或是我在家中,一時不備,為那管家李遊所趁,盜了考題售賣予他們,我說我,我之罪,罪在禦下不嚴,臣不密則失其身,我無話可說了。”
果然是讀書人,狡詐無比。
此時的李世亨依然死咬著,是管家李遊的問題,他隻是被小人盜取了考題。
“避重就輕,你還是跟三法司、跟陛下解釋去吧。”曹光佐不屑地看向他,隨即道:“來人,將除了陳凡之外的人,都給我押下去。”
說罷,曹光佐從周三近那拿回了名單,一一照著名單念了下去。
在場的考生無不如喪考妣,轉眼便有不少考生猶如死狗般被拖出了試院。
就在軍漢們抓住李翔的時候,突然,李翔掙脫了抓他胳膊的軍漢,衝到明倫堂下。
那兩軍漢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處,打落他的儒生方巾,拽著頭發就要走。
李翔卻聲嘶力竭道:“總憲大人,剛剛聽你說,這陳凡也去了李遊府上,為何你隻考彆人,不考這陳凡,陳凡也有嫌疑。”
“這……”曹光佐看向一旁的周三近。
周三近冷著臉道:“你見過提著一盒點心去賄賂主考的人嗎?”
“這陳凡開設的社學中,有提調官周良弼家的公子,有首縣官知州薛夢桐家的公子。他這案首之名,本來就是私相授受得來的,提著點心去那李遊家,說不定也是李遊為自家學政計,高高取了這陳凡也說不定。我請大人明察!”
周良弼和薛夢桐兩人頓時大怒,臉上驚疑不定。
我猜你二大爺,你特麼死就好好去死,這時候來咬我一口?乾集貿?
陳凡也是大怒,瞪著死狗般的李翔。
曹光佐看了看周三近道:“爾德?”
周三近是知道陳凡的學問的,但他這時候也不好幫忙說話。
突然,他抬起頭來對曹光佐道:“總憲大人,不如請南監的劉祭酒來,由他來考一考這陳凡。”
曹光佐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現在的他們都身陷局中,說什麼做什麼都有可能被人覺得“彆有用心”。
但南京國子監祭酒乃當世大儒,於江南士林名望極高。
請他出麵考察陳凡,隻要陳凡能讓劉祭酒滿意,那便任誰都說不出二話來了。
而且就算是上報到朝廷,朝廷也會認可的。
但劉祭酒學問高,考出的題目,自然也很艱深。
曹光佐很懷疑這個陳凡能不能答出。
他遲疑地看了看陳凡:“你可聽到了?要不要本官去請劉祭酒?”
曹光佐的話已經給了陳凡台階,但這個台階,陳凡卻不能下。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給自己台階下,但能看出對方是真心回護自己,但自己若真得慫了,那將來一輩子都要被士林猜忌為“未走正途,以謀私門”的幸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