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都轉運使司衙門。
轉運使寇留站在衙門口,焦急地看著遠處。
身邊的經曆司經曆小聲道:“陸副使已經從泰州解了過來,如今已經安置在衙內,按照大人的吩咐,並沒有為難。”
寇留點了點頭:“陸為寬為人清淨謙和,斷不可能去燒什麼紙坊,此事定有小人從中作梗。”
那經曆想了想,最後忍不住開口道:“大人,聽說欽差大人留駐在淮安府三日,鄭汝靜那邊小意奉承,天天請安便也罷了,還叫來了城中女妓……”
“早聽說鄭汝靜跟陸大人不和,這件事,會不會是……”
寇留回頭看了眼那經曆,冷著臉很久都沒有說話。
其實他心裡也有懷疑,鄭汝靜向來在淮安勾當公事,淮安府又是漕督駐節之地,整個淮安府商賈雲集,不少大梁的豪商都跟鄭汝靜關係匪淺。
而這些商賈之所以能將生意做得這麼大,朝中關係必然也是盤根錯節。
鄭汝靜勾搭上這些商人,背後也就有了靠山……
想到這,寇留心中一陣煩悶。
不過他很快便搖了搖頭:“那瞿主事我與他不熟,但左侍郎這個人我是知道的,來此必然會秉公處理這件事。”
那經曆點了點頭,可隨後又小聲道:“大人,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弄出新的鹽引來,若是沒有新引,我怕不僅陸大人會被朝廷嚴辦,就是大人你也免不了吃掛落。”
聽到這,寇留心中更是煩悶:“那些人研究出什麼名目來沒有?”
說到新引,那經曆臉上露出苦色:“都是換湯不換藥,不過是將四柱法換成彆的法子。”
寇留歎了口氣,再沒了說話的興致。
就在這時,突然遠處傳來吹打之聲。
隨即便看見街道上的百姓紛紛退讓至一旁。
“欽差的車架到了!”經曆小聲提醒寇留,隨即幫轉運使大人扯了扯官袍。
不久,四麵黃綢五爪金龍旗出現在隊伍的前列,旗杆高丈二,頂端飾鎏金龍頭。
後麵四名甲士手持“回避”、“肅靜”牌,牌麵黑底金字,邊框鑲嵌銅釘。
在這兩牌之後,又有一牌,上書“欽命工部左侍郎左,督辦兩淮鹽務”。
前導後麵,一頂藍呢大轎,十六名鐵甲騎士,身披赤色錦袍,鞍飾銀紋,持長戟護衛左右。
寇留見狀,連忙走出隊伍,上麵跪倒在地。
待那隊伍停了下來,寇留一邊拜倒,一邊大聲道:“臣請陛下安。”
那轎子撩開轎簾,從裡麵走出一個神色肅穆,目光銳利之人,來人正是大梁工部左侍郎左亭玉。
左亭玉看著跪倒的寇留,緩緩開口:“聖躬安。”
說完這三個字,他臉上肅穆之色一去,然後突然笑著搶上前去扶起寇留:“寇大人,請起請起。”
寇留從地上爬起,滿臉慚愧道:“是我辦事不力,讓陛下勞神,讓左公操心了。”
左亭玉笑著搖頭:“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便要趕緊補救。”
說到這,他斂了笑容,看著寇留道:“陸為寬帶來了嗎?”
“已經在衙門裡了。”
左亭玉點了點頭:“問話吧。”
這時,副使戶部江南清吏司主事瞿遠也走了過來跟寇留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