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陳夫子到底是陛下都知道的大才,聽說沒有,弘毅塾還來了個舉人教書。”
“就那個長得跟城隍廟裡小鬼似的那個?”
“嗯!”
“嗨,那人是舉人老爺?看起來還沒陳夫子像老爺呢。”
……
裡閭街坊口中的“陳老爺”此時正在“工地”看著一群匠人施工。
薑老發找來的這群匠人還是靠譜的,這些人裡,聽說還有幾個是在揚州天寧寺修過佛堂的,本來人家好不容易在家休息段時日,不願意來的,但一聽說是弘毅塾,幾個匠人二話不說,背著工具就來了。
就在陳凡好奇地跟著人家匠人攀談學習時,薑老發匆匆走了過來。
“夫子,找到了!”
陳凡聞言一喜,前陣子他托薑老發幫他找漁行的那戶有異食癖患者的人家,沒想到還真被他找到了。
“怎麼樣?”陳凡急忙問道,隨即他又搖了搖頭:“走,我們去一趟。”
漁行水村。
一戶破敗的院子裡,一個拘謹羞澀的瘦弱男人緊張地打量著眼前的秀才公。
“請問這位大哥,你是什麼時候發病的?”
那男人囁嚅了半天才開口道:“二十多,多年了,那時候我還小,隻有七歲多,突然一下子就……”
陳凡點了點頭:“那後來是怎麼好的呢?”
男人撓了撓頭:“我實在不知道是怎麼好的,我父母帶我去看了不少郎中,也吃了不少藥。”
“有用嗎?”
男人搖了搖頭。
陳凡皺眉:“那你最後是……”
“去了讚化宮,是那裡的道士燒了符水回來喝,後來不知不覺就好了。”
“符水?”陳凡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男人點了點頭:“是,符水,喝了十幾次就好了。”
陳凡躊躇片刻開口道:“大哥現在還會犯病嗎?”
男人更窘迫了:“沒,沒有了!”
陳凡告了聲罪:“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追問,而是我有個學生也得了這種病,所以問得詳細了些。”
那男子瑟瑟縮縮,怯生生得不敢再說話,隻一個勁點頭。
陳凡從袖中摸出一串錢放在桌上。
隨即,這漢子的女人,一個膀大腰圓的婦人一把扯了去,諂笑道:“秀才公有什麼問題儘管再來。”
陳凡皺了皺眉頭,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等他離開,院中那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個囊球貨,生個鳥病,哪哪都不肯用你,好不容易秀才公問你點事便能拿錢,你屁大的字蹦不出半個。”
薑老發看著陳凡鐵青的臉歎道:“周圍人都覺得是他中了邪,全都疏遠這人,這人老大年紀才娶了媳婦,還是個寡居的婦人,帶了四個孩子,婦人也比他歲數大了一截。”
陳凡聽完,心中更加沉重。
難道自己的弟子,也會像是這個男子一般,還沒成年,命運便被纏上了枷鎖?
可是讚化宮,符水?
相信符水能治病,那還不如相信文科生能在這時代造槍造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