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一驚喜道:“那是甚好,那是甚好。”
說罷,揮了揮手,叫來一個道童,隨即從那道童手裡拿了一疊文契來,放在對麵那人的幾上:“我讚化宮在興化有一百多畝上好水田,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李道友轉交陸真人。”
姓李的道人笑著點了點頭:“好!”
楊元一見李文燭收下了田契,心中更是高興,剛想叫人布些酒菜來,誰知這時一名道童在跨院門口朝裡麵鬼鬼祟祟張看。
“端得一點規矩都沒有,貴客在此,有什麼話大大方方說。”
那道童聞言,趕緊走了進來,施了一禮後對楊元一道:“觀主,正德堂的夥計說,那日陳凡帶了我們宮觀的符籙去了他們那,等陳凡走後,坐診的謝夫子便讓人取了鐵華粉和朱砂。”
楊元一剛剛還在笑容滿麵,聽到這個消息後,他的臉上瞬間變得陰雲密布。
他一直不放心陳凡和張家,生怕他們去找正德堂拿藥。
所以買通了正德堂的一個夥計,幫忙聽著消息。
本以為這是有備無患,落了一步閒棋,沒想到還真讓他打聽到了一些消息。
鐵華粉,這正是讚化宮“太乙救苦藥王符”的秘密所在。
讚化宮正是善於利用特製的符紙和朱砂墨製作所謂的“符籙”,然後讓百姓高價買回去燒水喝了治病。
這種手段,是讚化宮曆代觀主相傳的秘密,也是讚化宮發家的秘訣。
可現在……
楊元一不敢想象,若是被百姓們知道,他們所謂的驅邪符,實際上就是一些混雜著藥材的符紙,那這些人生病還會來找讚化宮嗎?
直接去找郎中不就得了?
一旁的李文燭見狀,於是笑道:“楊道友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處理?我要不先回避一下?”
楊元一聞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隨即他眼珠兒一轉,笑著擺手道:“無妨,無妨。請稍待片刻,我馬上回來。”
說完,他領著剛剛那道童匆匆離開了。
片刻後,楊元一又恢複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展顏笑道:“最近這城裡有個孩童,嗜食牆土,他家裡人找到我,我翻遍了道籍,好不容易找到了《道門通教必用集》中就有相關的故例,於是特製了一張本觀傳承已久的【太乙救苦藥王符】準備給那孩童使用,誰知……”
李文燭好奇道:“怎麼了?這是善事啊?”
楊元一歎了口氣:“唉,可卻偏偏有人說我們讚化宮是裝神弄鬼,將那孩子搶了去,不給我們用符。”
李文燭是興化縣人,師從道家內丹東派的創始人陸西星,陸西星相傳得呂洞賓親授丹法,本人也是極擅煉丹的道士,作為陸西星的弟子,聽說有人質疑丹道,於是立刻皺眉道:“此人是名醫?”
“非也!”
“那通醫術?”
“非也!”
李文燭怒道:“你讚化宮的符籙,那在江南都是有名的,是什麼人,既然不是醫者,又憑什麼質疑我們道家的丹道符篆之法?”
見李文燭生了怒意,楊元一心中暗喜。
陳凡啊陳凡,你不來做山長,阻攔我誆張家借貸,這都沒什麼,動不了我讚化宮的根本。
但你要動我們符籙這一塊,那就是要刨我們讚化宮的根呐。
“淮州府一年的道觀香火錢便折合漕糧12萬石,你敢跟我們作對,我讓你在淮州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