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陛下欽封的安南公主。”
周圍人聞言大驚失色,他們絕沒想到,站在自己麵前的竟然是一名高貴的公主。
容嬤嬤更是嚇得臉色蒼白,自己剛剛竟然罵皇帝的女兒是個**。
可陸慕貞卻知道,這所謂的公主,其實隻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失國之人罷了,她微笑一福道:“見過公主!”
陳妙秀跟隨父親逃到大梁便被勒令住在南京,不得北上,父親陳天平和家中長輩天天在外奔波,結識大梁官員,以圖借兵打回安南去,她一個女子卻隻能獨守空閨,雖然衣食無憂,但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次參加女文學館試,她好不容易獲準出鴻臚寺的館驛,見到陸慕貞後,此刻的她高興的就像一隻雀兒。
兩人在頭前走著,陸慕貞好奇問道:“公主對大梁人物很了解啊,竟然知道我父親?”
陳妙秀嘻嘻一笑道:“所有參加這次南試的人,我都有名單,名單上隻有你一個姓陸的,我當然猜到是你家啦。”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慕貞笑道:“宮裡的何姑姑跟你父王很熟悉呀,竟把南試的名單都透露給你了。”
誰知陳妙秀撇了撇嘴,得意一笑:“才不是什麼何姑姑,是個太監,白胖白胖的太監,好像叫,叫什麼駱遇。”
“真是個沒有心機的小姑娘啊!”陸慕貞心中感歎一聲,自己隻是隨便一試竟然便試出對方的底細了。
就在這時,引導二人的宮女進入一個寶瓶門的跨院內,進了院子,陳妙秀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驚喜道:“好多人!”
果然很多人,春蘭秋菊,院中佇立著二十多名女子,見到陸慕貞二人,她們紛紛轉頭看來。
這個來自安南的公主,突然被那麼多人盯著,剛剛還驚喜的勁兒突然一收,似乎想到了什麼,趕緊閉上了嘴。
陸慕貞和她站在人群最後,肅立等待。
剛剛引導她們的宮女這時走到人群前麵的廊下道:“各位稍待,何典記有些事情,馬上就到。”
等那宮女一走,剛剛還肅立的眾人似乎一下子鬆弛了下來,人群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身著“奇裝異服”的陳妙秀身上。
這時,突然有個長得富態白皙的女子冷哼道:“這是誰家的女子,真是好不知羞,竟然穿成這樣招搖過市。”
話音剛落,一旁一位高顴骨,臉上長了幾枚雀斑的女子冷笑道:“當然是化外蠻夷才會如此打扮,就這樣的貨色,還想進宮伺候貴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胖胖的女子茶裡茶氣的捏著手帕捂著嘴笑,周圍女子也紛紛笑了起來。
陳妙秀臉色漲得通紅,卻一句話都不敢說,眼睛裡似乎有水氣聚集,眼看著要滴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旁的陸慕貞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富態的宮裝女子:“服之不衷,身之災也;德之不建,天之棄也。這位貴人出身皇族,當思口德之修。”
“服之不衷,身之災也;德之不建,天之棄也”這句話出自《左傳》,在場的女子雖然都是讀書的,但讀得大多都是《女四書》之類的女教典籍,根本不可能看什麼《左傳》。
不過,雖然她們不知道這句話的出處,但眾人卻已然聽懂這話。
富態女子麵色一滯,翻著眼斜瞥向陸慕貞道:“你是哪家女兒,竟然敢跟我這般說話。”
旁邊的雀斑女冷哼一聲道:“知不知道跟你說話之人是誰?這是衛輝郡王的愛女,就算不入宮,將來也是要做縣主的,你這女子和那小蹄子還不趕緊跪下見過貴人?”
陸慕貞冷冷看著兩人,眼珠子一轉,看向天空,再也不理會她們。
兩人看了頓時氣急敗壞,雖然為了維持大家閨秀的儀態,沒有叉腰大罵,但心裡早就把陳妙秀給忘了,反而記恨上了仗義執言的陸慕貞,那兩雙眼睛看著陸慕貞的目光都不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