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她輕蔑看向眾女:“你們當然沒機會看到咯。”
“還是縣主見多識廣,到底是天潢貴胄。”
“咱們的見識哪能跟縣主比。”
“我看啊,這次縣主肯定能入選,到時候縣主可不要忘了咱們這些姐妹啊。”
……
有的時候,女性在社會上行走,其實比男性之間相處的模式更加直白赤果。
張淑儀一遍享受著眾女的吹捧,一邊挑釁地看向陸慕貞。
其實這種近乎兒童似的炫耀,陸慕貞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在她看來,張淑儀這種人層次實在太低,讓她根本提不起針鋒相對的念頭。
可她的沉默,反而助長了一群女人的氣焰,使得他們更加驕縱跋扈起來。
“今天好像還有一位得了甲上的。”
“是啊!”江夏侯之女沈瓊枝用誇張的口吻道,“陸小姐,我記得好像是你吧?”
陳妙秀年紀小,又是外國人,自然不了解這群女人間的鄙視鏈和嘲諷口吻,反而以為沈瓊枝會像吹捧張淑儀一樣,誇讚一番陸慕貞。
她欣喜道:“是啊,陸姐姐,你的字寫得真好,我們都比不過你呢。”
剛剛挑起話頭的沈瓊枝並沒有再往下說,臉上露出一絲嘲弄便閉嘴輕笑起來。
宋春娘這時突然好想來了勁兒:“姐妹們,你們有沒有聽過一手小曲兒名叫《五更鹽》?”
眾女聞言頓時抿嘴笑了起來。
陳妙秀疑惑地看向陸慕貞,又看向宋春娘。
隻見宋春娘丟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一更鹽官點卯遲,二更秤砣壓銀絲,三更摟著鹽商妾,四更庫房老鼠肥,五更雞叫裝清正。”
“哈哈哈哈!”
宋春娘見陸慕貞還是沒有說話,於是膽子更大道:“聽說沒?民間都將鹽課司戲稱為醃臢司。”
眾女湊趣道:“這是什麼意思?”
宋春娘嬌笑道:“揚州民謠唱道:鹽課司裡鹽如山,老爺腰纏十萬鹽,醃得百姓骨頭鹹。還能什麼意思?當鹽官的沒有幾個好東西。”
聽到這話,眾女笑作一團,張淑儀也饒有興致地看向陸慕貞,胖臉上笑出了褶子。
陸慕貞依然沒有發火,隻是淡淡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幾位慢用。”
“哈哈哈哈!”眾女以為她怕了,紛紛大笑出聲。
張淑儀更是得意道:“有些人,還學著人家綠林好漢,強出頭呢。”
這時,陸慕貞已經離席朝外走去,剛好路過宋春娘的身邊。
突然,她伸出手,一巴掌扇在洋洋得意的宋春娘臉上。
“啪”的一聲,四座的笑聲像是被一下子掐滅似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瞪大了眼睛看向陸慕貞。
宋春娘在最初的驚愕後,怒而站起:“陸慕貞,你打我。”
陸慕貞冷冷道:“我父是三品都轉運使,堂堂進士出身,你父親不過是一小縣知縣,是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當著我的麵嘲諷我父?”
“是誰給你的膽子,當眾嘲諷為朝廷忠心辦理鹽務的大員?”
陸慕貞低下頭,盯著宋春娘的眼睛:“打你是為了你好,若是你再敢亂嚼舌根子,我讓你走不到蕭縣就被人拔了舌頭。”
“不信……”
“你可以試試!”
說罷,她看向張淑儀和沈瓊枝,兩女被她的目光逼視,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低下頭去。
宋春娘捂著臉,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卻半個字也不敢多說了。
陸慕貞突然莞爾一笑,朝眾人點了點頭,轉身就朝外走去。
剛到門口,她便看見何彩娥與駱遇二人。
跟昨日不同,此時的何彩娥麵露欣賞之色,但駱遇卻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