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陸慕貞說完第二場她的作答,陳凡皺起了眉頭。
今天這第二場試,表麵上是在說什麼富商陳氏,其實明眼人都能猜出,這其實就是影射宮中之事。
事涉宮闈,很是為難。
陳凡設身處地站在陸慕貞的角度,若是第二場是自己應考,也很頭疼。
首先不能不表態,不表態比表態更加得罪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模糊,其實就是本就是一種態度。
若是用什麼借口遁走,避開回答,那無論宮中還是官場都會覺得陸慕貞身後的陸為寬皮裡陽秋,不值得信任。
可若是表態,旗幟鮮明的站在任何一方,這也不行。
現在來回顧宮中目前的情況。
劉妃育有兩位皇子,一位是齊王,一位是晉王。
齊王因為年紀稍長,已經到了就藩的年齡,所以今年剛剛就藩。
而晉王年齡尚小,故而還養在宮中。
且陸為寬上次說過,皇後與陛下感情還算不錯,關鍵是皇後也是個知道進退的,所以這些年宮裡還算比較平靜。
從這些得到的信息分析,陳凡覺得可以得出幾個很關鍵的結論來。
第一,皇帝跟皇後感情甚篤,那這些年皇後卻一直沒有皇嗣出生,加之皇帝跟劉妃是有兩個兒子的,所以大概率皇後的身體是有問題。
不然也不會這麼些年也沒有嫡皇子出身。
第二,齊王作為皇室的長子,卻在剛剛就藩的年紀便被送出宮,這本身已經說明皇帝的想法。
他還是在等嫡子出身,最少,他還想跟皇後努力幾年。
不然也不會這麼快讓齊王就藩,以正視聽了。
第三,這些年後宮一直是劉妃在打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後宮中,不管是皇帝,還是皇後,其實都在擔心,若是皇後沒有嫡皇子誕出,那將來大位必然是要傳給齊王或者晉王的。
那麼作為齊王和晉王的母親劉妃,大家在情理上也在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意思。
從這三點來看,陳凡雖然覺得陸慕貞的答案可以說已經算是比較優秀了。
陸慕貞這篇作答其實大部分立場是站在皇後那邊的。
這點很好。
因為皇後不管怎麼樣,那畢竟是皇帝的正妻,將來就算二王中的誰奪得大位,這個嫡母皇太後的位置誰也搶不走。
給劉妃留個口子也沒毛病,劉妃在法理上本來就弱勢,若是她能冷靜下來看陸慕貞的答案,雖然沒那什麼縣主的答案更能讓她歡喜,至少也比那江夏侯嫡女的答案更容易讓她接受。
所以陸慕貞高明的地方就在於,她雖然騎牆,但也是根據現實情況,有側重的騎牆,並不是一刀切,五五分潤這種。
不完美,但天也塌不下來。
“既然已經考過了,那就先彆想這件事了,第三場考什麼?”陳凡問。
這時,容嬤嬤從屏風後拿出一張紙來遞給陳凡。
陳凡展開一看,頓覺這考題有點意思啊。
第一場館閣體,那是考身為女官的基礎,第二場是考身為女官的立場。
這第三場才是真正考察陸慕貞這些人的業務能力。
“依天監二年旨意,閣臣可將密奏裝入烏木匣,直抵禦前,避開工科給事中抄錄。”
“密奏五不可,不可言及內帑、不可非議祖製、不可妄策立儲、不可私評宮闈、不可指摘宗室。”
“弘文二年,有工科給事中劉欽擅開烏木匣,私觀閣臣密奏,後被捉拿下獄問斬。著應試之人設計新的密奏之法,以杜前患。”
現在宮中女官,從文臣和宦官手中收獲的最大權利,就是臣子遞給皇帝奏本的貼黃權。
從這條信息來看,宮裡現在甚至有意繞開通政司和言官係統,將密奏之權也交給女官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