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亭玉?
陳凡恍然大悟。
左亭玉不是假引案的欽差嗎?
自己得忠靜冠服也是這位老先生前往海陵傳旨的。
沒想到尚宮局的尚宮竟然是他的胞妹!
這也就難怪對方能夠猜出第三試的貼黃、密奏加密辦法是自己捉刀所為了。
陳凡想到這,趕緊站起,後退一步躬身一揖道:“沒想到尚宮是左侍郎的妹妹,陳凡有禮了。”
左燕君笑了笑,請陳凡坐下後,自己便坐在剛剛何彩娥的上首位置上,何彩娥卻不再坐下,而是伺立在其身旁,顯然,左燕君正如陳凡所猜測的一樣,她才是此次南試真正的幕後主考。
“聽聞陳先生府試、院試皆為案首,明年可要去鄉試一試?”
“學問淺陋,但也想去試試。”陳凡謙虛道。
左燕君道:“陛下自承繼大統以來,勵精思政,雞鳴而起,夜分不寐,止二十餘歲而鬢發儘白。”
“陛下常對我們這些左右宮人說,如今北有虜賊,南有倭寇,朝鮮不穩,安南胡氏對大梁覬覦已久,此時正是天下士人振作而起之時。”
“可惜丹墀梧桐,鳳鳥不棲,非木不美,乃金籠未啟!”
說到這,她看向陳凡,深深道:“陳先生,陛下知道你!”
陳凡聞言大感詫異:“陛下知道我?”
左燕君笑道:“前有南監劉祭酒給陛下寫信,說你是東南生員中文章第一人。”
“後有假引案,家兄上奏說你聞一知十,通變無滯!”
“陛下聞言,這才有了給你忠靜冠服的賞賜。其義也是勉你勵學成才,將來可以報效朝廷,報效陛下啊。”
聽到這,陳凡再次站起朝北麵施禮:“生員陳凡感激涕零。”
左燕君點了點頭,說到這,轉頭看向何彩娥道:“你先下去吧,我跟陳先生單獨說兩句話。”
何彩娥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等她走後,左燕君也不再兜圈子,而是肅然道:“能讓你一個年輕男子陪同他未出閣的女兒來南京赴試,可見陸轉運使十分信重陳先生啊。”
陳凡剛要說話,左燕君揮手阻止道:“陸小姐第二場的判詞,這也是陳先生的意思?”
陳凡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
果然,左燕君並沒有發怒,而是輕聲道:“須知陛下和皇後感情甚篤,即使劉妃受寵,陛下也從未冷落過皇後!”
陳凡明白,左燕君說這句話的意思是皇後將來說不定還會有皇嗣,難道陳凡和陸慕貞就不想想後果嗎?
又重新繞回這個問題上了。
陳凡心中歎了口氣,斟酌片刻後拱手道:“左尚宮,陸慕貞此女的作答絕非是首鼠兩端,反而是真心誠意為皇後考慮,所以才有第二試的判詞。”
左燕君饒有興趣道:“哦?”
陳凡道:“左尚宮,若是有皇嗣誕出,那自然是大梁之幸,但若是沒有呢?”
左燕君盯著陳凡,等待著下文。
“最終還是要挑一皇子承繼大統。陸慕貞所謂人情之言,不過也是為了讓皇後多給自己準備一條路罷了。”
左燕君鼻子輕哼一聲:“你說話倒是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