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拜見的拜見了,該走動的走動了。
陳凡終於也要回家過年了。
臘月二十九,王大牛撐著船,載著陳凡、陳長壽、鄭奕,以及滿船的牲口家禽魚貨將他們直接送到了溱潼。
陳凡本以為他走水路,不會驚動鄉鄰,省得出現上次被圍觀的場景。
誰知小船兒剛剛在他家院後停下就被院中的人發現了。
“秀才公回來了!”
“老嫂子,你家生員老爺回來啦!”
“哎喲,文瑞,大家夥都等著你呢。”
“瞅瞅,瞅瞅,人家過年回家帶了一船的節禮,再看看你,一年忙到頭,回家就給娘幾個買了幾根頭繩。”
……
等大牛哥係好了船,陳凡從船上下來,剛剛下船的他就被一眾鄉鄰給包圍了。
以前這些同村的鄰居見到他都是“二小”長,“二小”短的,此刻卻規規矩矩,局促地圍著他傻笑。
陳凡正笑著朝眾人拱手呢,這邊大嫂盧氏飛也似的擠出人群,一把抱住剛從船上下來,仿佛到了主場,頓時鮮活起來的陳長壽。
“我的兒,我的兒喲,看,都瘦了,斷是在城裡沒有好生吃飯!”
聽到這話,剛剛走進人群的劉氏黑著臉道:“渾說什麼話?長壽跟著他二叔還能過苦日子?我倒覺得現在好,給你養著,就是癡肥長肉。”
這檔子盧氏才似乎想起陳凡來,她滿臉尷尬地給陳凡蹲了個萬福:“見過叔叔!”
陳凡何曾受過這般待遇,震驚地看向母親。
劉氏得意道:“現在咱們也是有身份的人家了,女眷自然是要講些規矩的。”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七大姑八大姨們頓時露出“我很不屑,但又很羨慕你能裝到”的表情。
“回來了!”這時,陳準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凡抬頭看去,隻見老父跟大哥陳休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了。
陳凡連忙上前見禮。
陳準點了點頭道:“鄉親們都已經等你好些天了。”
陳凡詫異道:“這是……”
這時一旁武徽笑道:“文瑞,鄉親們都等著你寫春聯呢。”
陳凡恍然大悟,這個年代可沒有銀行、私教機構送春聯,想要春聯那就要請人代寫,或者去城裡購買。
但還有個辦法,就是附近人家若是有讀書人,那便可以請這家讀書人代寫。
這代寫之人也是有講究的。
童生當然可以,比如鄉間私塾的教書先生,但若是這村裡有生員,那童生就不夠看了。
溱潼這出了三個生員以上“文憑”的高材生。
一個是馬家,一個是陳凡的堂兄陳軒,還有一個自然就是陳凡了。
馬家因為是高門大戶,村中大部分田地都是人馬家的,所以這些鄉鄰一般是不敢去請馬家寫的。
這兩年,這差事一般都是堂兄陳軒。
可今年不同了,堂兄那不香了。
村裡出了個院試的案首,誰家不想把案首公寫的春聯貼自家大門上?
這不,進了臘月就有不少人家提前來陳凡家“預約”了。
可陳凡因為陪著陸慕貞前往金陵,所以今年回來得特彆遲,搞得這兩天心急如焚的鄉鄰們天天分出人來蹲守。
陳凡得知了事情的原委,笑著給眾人施了一禮:“那我馬上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