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弘毅塾。
剛剛上完一天課的陳凡,正在塾中批改學童們的文章。
就在這時,院外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了進來。
不一會,書房的門被敲響,李進從門外走了進來。
“李班頭,你下衙不回家吃飯,怎麼有空來我這了?”
李進神色焦急,見到陳凡開門見山道:“陳夫子,你可認識剛上任的縣令俞某?”
“俞某?”
“俞敬,聽說是個舉人,不知怎麼被選到海陵,接替了揚大人的位置。”
陳凡搖了搖頭。
“那陸羽呢?剛來的縣丞!”
“陸羽!”陳凡眼神一凝,“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今日我奉楊大人之命,去宜陵迎接新任縣令和縣丞,到了宜陵,那陸縣丞便向我打聽弘毅塾的情況。”
“都打聽什麼了?”
“問了弘毅塾有沒有學田,每年的樂道銀有多少雲雲。”
陳凡皺眉道:“你怎麼答的。”
李進攤了攤手:“我一個快班的,哪裡知道這些事,我就直接回他不知道。”
陳凡點了點頭,留著李進吃了口茶,閒聊幾句便將他送走了。
李進剛走,陳凡便匆匆離開弘毅塾去往縣衙。
因為新官和原任官員交接是有正式流程的,一般會找人算好日子,然後提前通知,最後原任官員按照流程當麵點驗朝廷給與的刺牒、告身,然後才會交接。
這也是俞敬、陸羽二人,明明已經到了海陵城西,卻沒有進城的原因。
聽到陳凡的話,楊廷選皺眉道:“也就是說,這陸羽原跟你有抵牾?”
陳凡點了點頭。
楊廷選想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文瑞,我覺得咱們先不要風聲鶴唳,那陸羽問李進學田、樂道銀的事情,那他儘管到任後去查,本官雖與你交好,但一切都是按照朝廷的規製在辦事,絕沒有徇私枉法。他想查也查不出什麼來的。”
陳凡點了點頭,他最怕的就是這點,楊廷選萬一給弘毅塾的一些福利,沒有走官麵上的流程,那很可能接下來就會成為對方的口實把柄。
這時,楊廷選道:“明日我要去城西迎接新任縣令,正好要邀請縣中士紳同往。”
“本念文瑞你的學生縣試在即,所以沒有通知你,既然如此,文瑞你不如明日與我同行,到時見麵,我為你化解一二?”
陳凡聞言點了點頭,陸羽那種小人便也算了,但他跟那新來的縣令又沒有仇怨,能平安過渡那自然最好。
第二日。
城西官道旁,壯班一名縣兵騎馬飛奔而至,待他下馬,跪下道:“新任縣令車架馬上就到。”
縣中眾人聞言,一致排好隊伍,在張邦奇和一主簿的帶領下等在官道旁。
不久,兩頂綠呢小轎遠遠從官道被抬了過來。
到了眾人麵前,那兩轎中下來兩人,陳凡看去,一人身穿縣令官服,年月而立,而另一人,正是原安定書院的教習——陸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