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倭寇”亂起,陳凡便一直處於奔走的狀態之中。
為了預防城內還有亂起,陳凡帶著眾人坐在坊門的鋪舍中,這裡是鋪兵們值夜的地方,如今所有鋪兵都已經被縣衙安排去坊內巡視,所以迎幸巷的鋪舍成了陳凡等人暫時的落腳點。
“迎幸巷周圍是海陵最中心的廂坊,咱們隻要待在這裡,不管去哪都是最快的!”黃老八在給陳準等人介紹。
等待中,陳凡終於得閒跟自家老爹好好談一談了。
鋪舍外,陳準“吧嗒”著曬煙,這東西自從傳入大梁,被醫家認為,抽一抽對身體有好處,於是立刻風靡大江南北,江淮這裡抽的人還算少,北方甚至小娃娃都沒事整兩口。
陳凡試過,這東西跟另一個時空中的烤煙味道天差地彆,他實在無福消受,最後隻能望而興歎。
黑夜中,一點火光忽明忽滅,嗆人的煙霧被噴吐出來,陳凡扇了扇風,開門見山道:“爹,之前錢家那個錢琦,是你們殺的吧?”
黑夜中的小亮點黯了一會兒,忽又亮起,陳準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嗯!”
陳凡又問道:“那周氏和她的孩子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賊子要擄走他?為什麼咱家要去救他們母子?”
小亮點這次黯淡了很久,陳準低沉的聲音道:“周姑娘是吳王周士相的親孫女,是吳王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
“咱家、武家、餘家與賀家,當年就是因為護著吳王幼子,所以才在梁軍攻城前逃了出來,最後安頓在海陵。”
“那為什麼幾家不住在一起呢?”
“一下子這麼多家住在一起太過紮眼!”
陳凡點了點頭:“後來周氏長大後便嫁給了那賀家?”
“嗯!”小小的亮點再次明亮起來。
陳凡又問道:“那爹,這次的賊人是不是在泰興搶掠的賊戶?”
“你知道的還挺多!”他聲音低沉道:“是彭陵告訴你的吧?”
原來自家老爹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知道,自己跟德爺的來往,他竟然也一清二楚。
“倒不是他說的,是我猜的,周圍有實力的土寇,應該就隻有那群人了。”
陳準歎了口氣:“陳決做事狠辣,不擇手段,遲早有一天會壞在他這心性上。”
“陳決?”這又是一個新鮮的名字,陳凡好奇道:“他是什麼人?”
“你三叔!”
“啊????????”陳凡大吃一驚,“爹,你什麼時候又有了個弟弟?”
陳準沉默片刻:“我們不通往來幾十年了!吳王身死幾十年,大梁的皇帝都換了好些個,這陳決還想打著吳王的旗號,跟大梁劃江而治,這已經不是癡人說夢了,這是蚍蜉撼樹。”
陳凡一時之間消化不了這麼多信息,半晌之後才愕然道:“所以這三,三叔打算擄走邦泰,用他一個吳王後裔的名號——造丨反?”
“嗬嗬!”
陳凡頭皮都麻了。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這麼巧,自己從泰州回海陵,偏偏落腳在歌舞巷,偏偏收了賀邦泰作為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