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對啊。
不能否認《孫子兵法》是一門高深的兵法。但傳統兵書多聚焦在戰爭哲學或者戰術原則上,比如《六韜》討論的是什麼?是治國和用兵的關係。
再比如《吳子兵法》,強調“內修文德,外治武備”。
這些都有道理,但作為一名臨陣指揮的將領,就憑借這些去跟敵人對陣沙場?
陳凡雖然不懂兵法,但也覺得這事太扯了。
突然,陳凡好像抓住了大梁衛所兵之所以不堪用的一個重要原因。
那就是有指揮權的文官,根本不懂練兵、用兵;而衛所、營兵的武將,因為他們大多是世襲,所以也不懂如何帶兵打仗。
這導致整個大梁上下,竟然沒有一個係統性的理論,教他們如何成建製的複刻出強兵。
再說明白一點,大梁有人懂玄之又玄的兵法,有人有半吊子的家傳練兵方法。
但卻沒有人一個人能夠係統掌握戰略、戰術和練兵的方法。
大梁開國時有名將,或者說華夏曆史上名將輩出,但為什麼他們死後沒有繼任者能複刻出他們的輝煌?
因為他們的成功,都是基於自己對戰爭的理解,而不是像儒家一樣,有一個完整的教學體係。
陳凡想到這,突然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朝廷建立武學,目的是什麼?
目的不是培養多少個本兵,不是培養多少個巡撫、兵備道。
武學的最終目的是培養知兵、懂兵和練兵的中低級軍官,至於這些軍官升級為高級軍官以後,讓他們再去學《孫子兵法》不就行了?
中低級軍官要懂什麼“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陳凡整理了一下思路,拱手對二人道:“二位先生,在下以為,兵法之道,既要有高瞻遠矚的戰略謀劃,亦不能忽視具體的練兵與戰術實操。《司馬法》不也說過:"士不先教,不可用也"。練兵乃是強兵之基礎,若士卒未經良好訓練,縱有精妙戰略,亦難實現。”
“所以我覺得武學最重要的是培養武學生們,讓他們懂得如何練兵、在戰場上常規的致勝之道,而不是讓他們泛讀兵書。”
海鯉聞言,摸著胡須沉思片刻道:“你說得也有道理。”
可覃士群卻搖頭道:“若這麼說來,這武學便不叫武學,該叫校場不更好?練兵有什麼好教的?不過就是聽些金鼓,教那些軍丁們排排戰陣?”
陳凡當然知道這個時代的人,腦子有局限性。
他們不知道,一個軍隊中,決定戰爭輸贏的往往不是統帥,而是基層軍官。
“可是要怎麼才能說服他們呢?”陳凡很是苦惱,“要是有《高校軍事理論與技能訓練》這本軍校生人人都有的書就好了!實在不行來一本《高中生軍事訓練》也行啊。”
突然,陳凡腦海中想到了一本曠絕古今的兵書,這本書似乎就是從實操入手,教習軍官,兵員選拔、訓練、武器使用、陣法、律令及兵法等各方麵建軍作戰的全麵型兵法書。
“必須想辦法搞一本《紀效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