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真的是專業,陳凡感覺自己撿到寶了。
原本他覺得覃士群就是個隻會《孫子兵法》的騙子老頭,所謂幕友,就是給主家提供些陰謀詭計啥的,根本沒有什麼真才實學。
可見識到覃士群的業務能力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麼荒謬。
古代人也不是傻子,在這個年月能科舉當官的,更是人人都是精明鬼,怎麼可能在專業崗位上招收不專業的人士呢?
還有,通過這件事,陳凡發現,似乎講武堂未來的教學,自己還是不要過多插手為好。
什麼通過站軍姿,教習軍體拳就能在這個時代練出一支強軍,那純粹屬於癡心妄想。
在專業麵前,自己那點可憐的軍事知識,在專業人士麵前簡直貽笑大方。
就比如這輿圖,首先,自己也不懂另一個時空中軍事地圖應該怎麼製作,那麼就麵臨一個現實問題,也就是要使用這個時代的輿地圖。
可自己連怎麼看圖都不會,又拿什麼去教導學生呢?
所以啊,陳凡通過這段時間以來的見聞,他已經想好了未來講武堂應該怎麼運作。
首先,他自己要多多學習軍事方麵的書籍,多看、多聽、少說、少實際操作。
具體的事務交給覃士群來處理。
有了《紀效新書·補遺》,覃士群隻要按照上麵的內容,套用這個時代的現實情況就能教出優秀的武學生,且能練出一支強軍來。
而陳凡給自己的定位是,將另一個時空中,現代軍隊的編製、軍人政工、軍紀條例等引入這個時代。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這個年代的士兵,腦子裡“當兵吃糧”的想法,因為一支軍隊,不知道為何而戰時,它的戰鬥力始終是存疑的。
隻要解決好這個問題,再加上戚少保、曾文正的練兵方法,陳凡相信,練出一支強軍來,教導出優秀的將領來才有可能。
最後他要做的還有一點,那就是陳學禮等人的文化課學習進度。
這不僅僅是滿足陳湘讓兒子考進士的願望,而是陳凡認為,一個讀書的、善於思考的將領,是一定比大老粗,目不識丁的將領更加優秀,更加善於理解戰場。
當眾人從徐家祠堂走出來時,陳湘的臉上已經掛起了笑容。
他算是看明白了,還真彆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愛打洞,自家這兒子,在學習兵法方麵“頗有乃父天資”,覃先生教得,兒子是一聽就懂,一點就通。
最讓陳湘滿意的是課程的最後,陳凡當場抽了陳學禮背誦《孟子》,陳湘當然沒讀過《孟子》,也不知道兒子背得對還是不對,但看到俞敬、覃士群等人微笑的表情,想必兒子是應該熟背了的。
接著陳凡又擬了一篇文章,叫什麼《一匡天下》。
兒子當場作了文,破題叫什麼來著?對了,好像是“佐霸者有輔世之功,聖人所以取之也。”
他當然不懂作得好不好,但那個縣令卻評價道:“此子洞悉《三傳》二百四十年時勢,了然於心,故能言之簡當如此。”
聽那口氣,想必是作得好的。
想到這,陳湘將陳凡拉到一邊,不說話,隻是傻笑:“嘿嘿,嘿嘿!”
“大哥你這是?”陳凡明知故問。
陳湘撓了撓頭:“兄弟,大哥今早實在是,那個啥,哈哈哈哈!”
陳凡微微一笑:“大哥也是心疼學禮,兄弟我都懂!”
陳湘謂然一歎,第一次真心誠意對陳凡喊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