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返蘭舟初逢岸
寧作萍蹤散
不教離恨染——
任他鳳詔催金殿
且抱孤桐臥鬆煙!
陳凡剛剛寫完,黃至筠這個大男人還好,而秦妙音已然看得癡了。
這首詞其實是分成三個時態的。
過去時,“舊夢沉硯”,硯中墨石凝固的往昔淚水,胭脂雨是江南離彆時的惆悵。
現在時,焦琴尾暗啞了斷弦。
將來時,寒霜滿院先於離恨染,如今空餘霜華…生離比死彆更誅心!
總的來說,陳凡這曲兒描寫的是雨中小情侶送彆的場景,很有文藝青年的調調。
黃至筠這個大老爺們還沒什麼,隻讚道:“文瑞這詞兒道儘了癡纏之事,果然一經通而百文生,厲害厲害。”
這曲子對於老黃來講,就是個頗有意思的新曲兒,但對於文藝女青年的秦妙音來說,這殺傷力……巨大。
她沉浸其中半晌之後,突然轉身拿起琵琶坐下便依著調子撥弄了起來。
陳凡又不是很懂南曲,隻跟著黃家班了解了幾天。
很快,秦妙音就發現了這曲調中的不對:“陳先生的詞是真真兒寫得好,但……”
她皺著眉:“但詞與曲調卻似不恰。”
說罷,她又出了艙,匆匆取了軋箏來,當她唱道“寧作萍聚散”時忽然蹙眉停下:“南曲嚴守「宮商角徵羽」五聲,而「萍」字發音觸七聲……”
陳凡聞言,汗水已經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很快,秦妙音的指尖在軋箏第十三弦上懸停:“【催】字搶板!有倒是【贈板如抽絲,亂板似驢鳴】,先生這句應拖兩拍,卻隻能唱出一拍來。”
陳凡汗顏道:“秦大家,我實在不懂南曲,這隻是我聽了彆人的一個曲子,然後改編過來的。”
秦妙音聞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她變得更好奇了:“陳先生,你能唱給我聽聽原曲嗎?這曲子很有意思呢。”
陳凡看了看老黃,當著他的麵唱這原曲,很有些羞恥啊。
不過,大男人嘛,我什麼時候慫了……?
“為什麼你當時對我好
又為什麼現在變得冷淡了
我知道愛要走難阻撓
反正不是我的我也不該要
……
紅雨瓢潑泛起了回憶怎麼潛
你美目如當年流轉我心間
渡口邊最後一麵灑下了句點
與你若隻如初見何須感傷離彆”
秦妙音聽著這“古怪”的曲調,美眸流轉:“陳先生,唱這曲子的先生姓甚名誰?雖然曲調奇怪,詞兒直白,但很……”
陳凡啞然,心中默念:“Vae,《如果當時》啊!我改編的不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