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賓主坐定,陸為寬道:“我上次接到你信,知道你現在幫著海陵縣編練團練,弘毅塾也新開了武學,所以特意寫信讓你過來,這次蘇時秀從福建回來,我帶你去拜會一番。”
陳凡道:“陸大人,我又不是官員,去拜會總製東南五省的督師,是不是……”
陸為寬笑道:“無妨,蘇時秀雖是督師東南,但錢糧日用還都著落在南直、浙江,兩淮的鹽課占了其中大頭,就衝這點,我領你前去,他必然是要見你的。”
說罷,他又道:“朝廷對於武學和團練究竟怎麼辦,也是著落在蘇時秀身上,我看了隨信捎來的那本《紀效新書·補遺》,私心裡也是覺得好的,所以我也想為國薦賢呐!”
陳凡聞言,這也是最近一直煩擾他的事情。
現在陳學禮、何鳳池、沈彪等人都在武學中,他們雖然想乘著朝廷興辦武學的東風,想要一飛衝天的意思。
但現在武舉究竟怎麼考、考什麼都還沒有定下,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耽誤人家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這件事,猜測了一番蘇時秀的想法。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道:“大人,劉府那邊派人來問,海陵來得陳先生有沒有到?”
陸為寬詫異地看著陳凡:“劉祭酒果然器重文瑞,這還沒到上門遞帖子的時候,竟已經派人來請了。”
陳凡也很詫異,他跟劉訥隻在貢院裡見過一次,過年時,雖然買了些禮物送到南京。
但他又不是官員,就是一個海陵小地方的士子,怎生讓劉訥親自派人來請?
一時間,陳凡和陸為寬麵麵相覷,覺得這裡麵恐怕會有事發生。
到了劉府的時候,劉家人正從秦淮河的碼頭行“取水禮”回府。
大梁官宦人家祝壽,講究天地人倫共振。
在生日這天一大早寅時,闔府家眷在後花園觀星,待井宿(朱雀第一星)隱沒時焚「壽星章」符籙,這叫“天貺啟祥”。
到了卯時,孝子需用欽此甕盛水,甕身係五色絲絛,然後赴附近的河道取水,這叫“地祇獻瑞”。
上麵是天地之拜儀。
人倫之禮就複雜了,首先要孝子持玉跪進,給先人祖宗初獻牛羊祭。
亞獻時令鮮果十二品,子媳行禮,恭人受半禮,扶起子媳。
終獻《萱壽圖》手卷,闔府同誦《貞壽堂記》。
陳凡來時,恰好遇到劉家闔族取水回府,陳凡在府門口躬身朝打頭的劉訥行禮。
劉訥明顯看到他了,但因禮儀的原因,他的臉上仍然肅穆,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來。
待進了府中,下人們接過水甕,他方才低聲對一管家摸樣的人小聲說了點什麼。
那管家看了看陳凡,連忙點了點頭,朝一個劉家的年輕人走去。
不一會兒,陳凡正在門房送帖子呢,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原來你就是海陵羅貫中,我等了你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