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句詞剛剛唱出,堂中笑聲一片。
“有意思,有意思,本是敵國交戰,戰場上卻四目相對,互生情愫。”
“是啊,老封君,這可比什麼才子佳人有趣多了。”
不一會兒,演到花鬘戰敗被囚,關索違令私探傷營。
索遞藥酒,花鬘打翻在地冷笑道:“假仁休遞無情盞,縱放我歸亦不降!”
關索拾碎裂陶片割袍裹其傷:“袍染君血勝朱砂,此痕刻骨……怎作尋常?”
花鬘撫袍漬淚光浮動,低喃道:“刀劍叢中三十年,何曾見……裂甲藏柔腸?”
唱到這,戲台兩旁左右回廊觀看的文武官員也不喝酒了,這年月本來文化生活就很貧瘠,有個新戲出來,常常萬家空巷,百姓扶老攜幼去看。
再加上這支《龍風巾》題材新穎,唱詞有趣,這些人直接看得忘記了聊天。
半晌之後劉訥才道:“今日的曲兒倒也有趣。”
說罷他笑著對陳凡道:“這幾日,怎麼全是三國?你可不要告訴我,這曲兒是你寫得?”
陳凡笑著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這時,整支曲子最高潮的部分到了。
孟獲假意許婚,實則設象陣絞殺關索。
象群衝陣,花鬘躍入重圍擋在關索前:“父王!箭可穿兒玲瓏心,莫傷他懷赤誠!”
台上的秦妙音一把對開那關索,獨自麵對象群,哭腔散板中唱道:“君若身死瀘水畔,妾化青山抱骨眠……”
關索反手挽著她突圍,雙人背對背迎敵,一起在急板下唱道:“並刃劈開修羅道,情天終破鐵牢關!”
曲終人靜!
眾人大多都是官員,聽得戲曲很多,甚至很多人還養著家班,但這種唱腔設計融合板式變化,“割袍裹傷”、“雙人破陣”等動作強化舞台視覺衝擊。
敵——驚——疑——殉情——同心的情節遞進,化敵為情的浪漫內核,架空的三國人物。
這林林總總的新鮮感,衝擊著在場每個人的視覺。
他們目眩神迷、他們意猶未儘,他們不忍發聲,生怕小小的動作讓這對跨越時空的戀人會因為舞台的落幕而消失。
老封君一滴眼淚落在襟上,一旁的侍女連忙拿出錦帕來擦拭。
就這個小小的動作,仿佛才讓這個停止的世界重新活了過來。
“好!”
“好曲!”
“再來一段!”
劉母看著兒媳道:“去,把那秦妙音叫來,有賞!”
不多時,秦妙音上了堂來,劉母慈祥的看著還未卸妝的秦大家,溫聲道:“秦大家唱的好,老生很是喜歡,這詞兒,這曲兒是誰作的?真真個妙人!是不是南曲何亮工的手筆?”
秦妙音微微一笑,蹲了蹲道:“回老夫人,填詞作曲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說到這,她纖纖玉手一指,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隻見她指著劉紹宗身邊的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正跟劉紹宗相談甚歡。
老封君見狀,訝異道:“竟是個俊朗的後生,是紹宗的朋友嗎?”
PS:明朝時《龍風巾》非常流行,但現在已經散失詞曲,這是我自己編的,不過也是按照《三國戲文輯佚》中的一些線索編寫,劇情梗概是沒問題的,唱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