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秀的殺人立威,果然震懾了在場的所有人,這滿桌的珍饈當然是吃不了了。
蘇時秀揮了揮手道:“端下去,分給標營的官兵!”
那幕友躬身道:“是!”
待閒雜人等全都走後,在場的所有人看著蘇時秀的目光都變了。
尤其是胡氏兄弟。
經過剛剛那件事,對於蘇時秀這種有能力、右手腕的大員,心中拜服不已,早就生出了跟隨之心。
吃完了簡單幾道菜色的宴席後,眾人重新回到節堂。
蘇時秀重新恢複到那個中年儒生的氣場,但此時已經無人敢再小瞧他了。
“陳先生,剛剛聽了你的八分算潮法,仆獲益匪淺,還要請問浙閩沿海,若立墩堡,當以何處為要衝?”
眾人的目光刷的看向陳凡。
胡家兄弟豔羨的目光也看了過來,誰都想跟隨一位有能力有手腕的領導後麵做事。
若是能得蘇時秀看中,真的選了他們的武學和團練法子,說不定就能在這東南倭亂中博得一番潑天富貴。
尤其是胡襄,原本還有點侍郎公子,卸任知府的矜持,在剛剛那件事後,早就消散於無形,聽到蘇時秀發問陳凡,他也坐直了身子,想要找個機會證明一二。
陳凡起身告罪來到海圖旁,指著海圖道:“剛剛胡大公子所言川中墩堡皆有所重,這點學生十分認可,故而東南沿海也有幾處重要所在,學生試為諸位大人分解之。”
陳凡的手指在海圖上尋覓著,最後停在杭州灣的所在:“澉浦觀海兩衛直線距十五裡,佛郎機炮可交叉覆蓋錢塘江口!杭州既是浙江省城,又是東南財稅重地,杭州之周全,關乎整個東南抗倭的大局,故而兩衛沿岸,需得布堡。我稱這些墩堡為倭寇的【斷喉鎖】!”
眾人聽到這連連點頭,就連蘇時秀也正色道:“不錯,杭州設若有失,那東南抗倭就成了笑話。陳先生,你繼續。”
陳凡繼續道:“舟山的金塘島應設墩台日觀雙嶼港炊煙,夜察倭船火把。六橫島炮台控扼東海航道,倭船欲北犯寧波,南下台州?皆為這兩處墩堡監視著,學生稱這兩處為【剜心刀】!”
雙嶼港是大股流寇的老巢,陳凡早就從覃士群那得到了消息,自然是要在舟山群島有所布置的。
果然,蘇時秀用欣賞的目光看著陳凡道:“甚好!”
“鬆門所借潮汐設死亡陷阱:漲潮任倭船靠岸,退潮時灘塗變修羅場,桃渚所甕城箭窗密如蜂巢,隻需用八分算潮法,算出大潮,再用此處沿海墩堡提前警訊,督師設一強軍在桃渚所拖住倭寇,待得潮落,就是倭人覆滅之時,學生稱之為【碎骨錘】!”
這時,一旁的顧敞點頭道:“好一個斷喉鎖、剜心刀、碎骨錘,浙江沿海,緊要處有三,杭州灣、舟山和台州,三處陳先生皆有布置,此法可行。”
勇平伯這勳貴,雖然這些年不怎麼管事,但祖上傳下來的軍略還是通曉的。
他一眼便看出陳凡這三處都是浙江的緊要之處。
說完話後,看著陳凡的目光,似有所思。
就在這時,老野兄道:“文瑞,你剛剛說了浙江,那福建呢?”
陳凡剛想說話,這時受到他啟發的胡襄站起搶先道:“我父親曾在福建為官,在下年少時隨同父親上任,福建沿海在下大多去過,或可為諸位分解一二。”
說罷,他站到陳凡身邊,朝著陳凡微微一笑,但身體已經站在陳凡前麵,自然而然的擋住了眾人看向陳凡的目光。
眾人知道他的身份,當然不會得罪這位侍郎公子和前知府,隻有劉訥、陸為寬和老野兄三人麵露不快。
陳凡倒也無所謂,你胡襄想說,那正好稱稱這位胡家大公子的斤兩。
待陳凡回到座位上,蘇時秀笑道:“陳先生稍歇,聽雲楚說的對也不對,到時你再補充。”
陳凡微微起身,便重新坐下端起茶盞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