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法子還需要驗證?
一時之間蘇時秀陷入了沉默。
關鍵是陳凡那什麼大氣,什麼折射太過於玄奧,不僅是胡氏兄弟,就算是他也聽不懂啊,偏他還不能直接去問,要不然他這督師的臉往哪去擺。
可就在這時,一直充當透明人的王表突然捏著嗓子說話:“這位陳案首說蘇州有人能做這銅鏡,咱家倒是有話要說。”
蘇時秀點了點頭:“王老公請!”
“咱家雖是南京鎮守太監,不管這采買的差事,但逢年過節,或是宮裡哪位的壽辰,咱家也采買些東南時新的東西入宮孝敬陛下和各宮的娘娘。”
“去年咱家派人去蘇州,那小子買了一方銅鏡,確實光鑒照人,比彆的銅鏡更精致,照得人也清楚幾分。”
“據說那人住在專諸巷,名叫陸繼華,聽說連寒山寺的和尚也買了鏡子掛在寺中塔上,周圍晴天裡,周圍十數裡的蘇州百姓都能看見那鏡子反射的光。”【注1】
說到這,他笑吟吟的看向陳凡:“案首公,你說的可是此人?”
陳凡笑著拱手道:“老公博聞廣記,確是此人。”
完蛋了,這小子不是吹牛比,人家來真的,大梁是真有這門技術?
周圍十數裡都能看見那鏡子反射的光?
曾鳳鳴最初的提問是什麼來著?
譬若澉浦、觀海這兩處杭州灣的墩堡,相隔十五裡,若是寇來點燃狼煙,但海邊風大,十五裡的距離恐怕根本看不到啊?
十五裡,十數裡,這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彆的人可能還對一麵鏡子反射的光,能射到十數裡外感到存疑。
但蘇時秀心裡已然信了。
就在不久前,幕友回稟,市舶司的官員查了浙江市舶司算潮師的記錄,天監十一年五月十八當日,雙嶼港附近的潮高的確是九丈二三左右。
這可是市舶司的記錄,做不得半點假。
而這一切,都是陳凡用那個什麼八分算潮法計算得出的。
可以想見,這陳凡確實是一個人才呐。
蘇時秀這時展顏道:“陳先生卻如劉老先生和陸鹽司所言,有大才具!不知可否入我幕中,助我剿倭?你放心,隻要你答應,我立刻向朝廷為你請讚畫遊擊一職。”
讚畫遊擊,雖然也是營兵體係的遊擊銜,但卻是個軍伍中的文官,有點類似“軍師將軍”那意思。
他的話音剛落,陪在廳中的那幕友頓時朝陳凡投來羨慕的目光。
大梁的武官體係複雜,遊擊將軍本身是無品級的差遣職,但會掛都指揮僉事(正三品)或指揮使(正三品)等實職。
讚畫遊擊更特殊,屬於幕僚性質。按官職看,遊擊將軍俸祿對應正三品,但實際權力浮動很大。
另一個時空中明朝嘉靖年間,戚繼光的讚畫遊擊陳第,雖無正式品級卻可代行總兵職權。
這種【低品高權】現象在戰時很常見。
讚畫遊擊一般是參與軍機謀劃、監督將領,類似現代參謀長+政委的結合體。
萬曆朝鮮戰爭時,讚畫遊擊甚至能否決總兵決策。
再比如俞大猷的讚畫遊擊梁守愚,以從五品文官身份節製三品參將,充分體現明代【以文製武】特點。
當然明代中後期品級與實際權力脫節嚴重。像崇禎朝楊嗣昌的讚畫遊擊,品級不過從四品,卻能指揮二品總督。
大梁跟另一個時空中的大名情況差不多,在以文禦武的方麵更有甚之。
也就是說,隻要陳凡點點頭,他甚之可以跳過鄉試、會試、官場熬資曆,一下子就獲得起碼五品以上的官身。
這樣的誘惑不可說不大。
畢竟任你才高八鬥,科舉的風險依然很大,曆史上多的是小三試時風光八麵,鄉試之後灰頭土臉的例子。
與其跟千軍萬馬爭那獨木橋,不如直接接受戰時安排,官職落袋為安。
胡家兄弟中,胡襄因為已經是進士,對此還能泰然自若,但此刻隻有舉人功名的胡芳早已嫉妒的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