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揣摩考題,雖然為陋病,但彆人揣摩,你不揣摩,便要後於他人。”
沈應經站在陳軒之前站的講案後麵,對著塾堂中蘇得春、陳軒和那幾個破岩齋的秀才語重心長道。
“鄉試主考,必須是進士出身,且躲在翰林院或者部院任職,尤以翰林學士、侍讀學士或六部侍郎為主。”
“根據南京抄送的邸報,這次任南直隸鄉試主考的是翰林院侍讀學士苗灝,此人字勢遠,家中行二,年三十八,祖父曾任刑部員外郎,山東濟南府德州軍籍,山東鄉試第十五名,會試二甲十一名。”
聽到沈應經竟然將主考官的生平籍貫打聽的如此清楚,台下頓時響起學生們的竊竊私語之聲。
胡芳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是大哥重金邀請來得高人,消息果然靈通。
“今年倭寇劫掠東南商路,以至柘林港之亂;夏天時黃河大水,徐州決堤,淹沒良田無數,南直、山東、河南十數縣遭災;上個月,有人彈劾首輔韓鸞及次輔唐胄縱奴為禍鄉裡,大肆圈地,兩家各占十數萬畝!”
說到這,沈應經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見眾人被吊足了胃口方才道:“老夫找朋友打聽過了,這三件事裡,苗學士都是遞了折子的。”
眾人疑惑地相互對視,這沈先生說要給他們講鄉試的事情,怎麼扯到朝廷裡麵去了?
這個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沈應經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下麵人會有這種疑惑,他好整似暇道:“當今陛下推崇理學,反對【與民爭利】的桑弘羊式聚斂,聽說經筵中,苗學士曾於陛下道:聚財而有道,非籠市利之謂也!”
“下麵再說說咱們南直隸的大宗師,羅尚德!”
“大宗師表字諱希容,山西平陽府臨汾縣人士,其兄乃是都察院左都禦史羅尚禮,其父羅永章乃太宗朝大學士,一家清介方正,餘少時便住在臨汾,恰與希容同窗。”
堂中聞言再次騷動起來,他們沒想到,眼前這位竟然是大宗師羅尚德的少年同窗。
可惜,鄉試主考是苗灝,若是羅尚德,那豈不是……
眾人心中扼腕歎息。
可這時,沈應經的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精神全都提振了起來。
“大宗師在翰院時,與苗灝同為庶吉士,兩人相交莫逆,無話不談,關係頗為緊密。”
“這次苗灝若是來南直,擬題時,或與大宗師相商。”
蘇得春雖然早已知道沈應經此人的能量,但聽到這話時不免還是眼睛放光,期待地看著對方。
沈應經笑道:“上個月與大宗師書信,大宗師信中言及《大學衍義》,數次說到其中【理財篇】,還與我書信往來兩次,討論【義利之辨】,其中說及……”
“【管仲之術終非王道】!”
“豪商占窩,國課十損其四~!”
“但求桑麻豐,不聞錙銖聲!”
“信的結尾!”沈應經看著眾人:“大宗師言:今日之閣臣、吏部若不明大道,恐成桑孔之續!”
說到這,沈應經正色道:“說了這麼多,我想告訴你們的就是——這次鄉試,恐怕會圍繞著【財貨】來出題,以期找到舒緩朝廷用度不足的辦法。”
“下麵我來擬些題目,你們拿回去好生揣摩!各寫十篇文章交於我來審閱!”
“是!!!!”台下眾人像是找到了敲門磚似得,激動的無以複加。
【財聚則丨民散,財散則丨民聚】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來百工則財用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