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天亦豈畏強大者哉?其能為強大者,必其少能自立者也。
不然,亦其先世少有功德者也。世無大德大賢,則小德小賢亦能成其強大。天意亦徘徊之,而其人亦遂能製小弱存亡之命。
……
隨著一個個學童的站起,沈應經已經無話可說,此刻的他仿佛一條乾涸河床上的魚,喘息著,眼睛茫然的看著一個個學童站起後又坐下。
這時代,不缺乏能將八股文章作的好的人。
但一個塾堂內,一人負責一股,最後八股串聯起來,文風猶如一人所寫,這就很難得了。
剛剛《天下有道四節》這道題,在沈應經看來,全文有瘦硬通神之力,英偉絕世之氣。
若他是考官,給出的評語將是:此文打破八股格式,擬定主旨,一本古文,夾述夾議,筆陣出沒,於一意旋折中卻有冰車鐵馬並駕齊驅。
其機陣之靈變,骨力之蒼雄,又使文章更添幾分奇麗。
若不是沈應經當場看著一眾學童作文,他甚至會在拿到文章後,誤以為是飽學鴻儒所作。
關鍵還是那句話,這可不是一個人的作品呐。
這弘毅塾,從進門開始,處處便透著不一樣的那勁兒。
除了表麵的黑板、粉筆、辯論、舉手回答問題這些,還似乎有很多秘密隱藏在這些表象之下,沈應經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麼,但他總覺得這種教導學童的方式,似乎是跨越時代的……
“今日我們塾堂來了一位飽學之士,大家歡迎沈先生!”這時,陳凡的聲音打斷了沈應經的思緒,隨即一群孩子轉過頭來看向沈應經。
這些孩子們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和對知識的渴望,眼睛灼灼的盯著他,很快,鼓掌的聲音響起。
沈應經從來沒有有過像今天這種體驗。
他在經學上造詣頗高,甚至還在嶽麓這種大書院裡擔任過要職。
他接受過萬千學子敬佩崇拜的眼神。
但今天……
弘毅塾裡……
這些學童們清澈的眼神裡,沒有那些讀書人的“功利”,他們隻有單純的對知識的渴望。
他有些局促的站起,對孩子們一一點頭示意。
下一秒,陳凡道:“想不想聽沈先生對你們剛剛所作之文給予評價?”
“想~~~~~~~~~”
弘毅塾的課堂氣氛太好了,陳凡又是個調動課堂氣氛的專家,很快,沈應經就暈暈乎乎的站在了講堂上。
定了定神,沈應經道:“在我看來,爾等剛剛所合作的這篇時文,已經有與古文合二為一的趨勢……”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陳凡:“所以老夫知道,你們一定有一名擅長古文的夫子,對不對?”
一眾學童連連點頭,沈應經笑道:“剛剛這篇文章得力於先秦諸子,兼仿柳宗元。”
“其中雄快不及陳際泰,但論乾脆,陳際泰的文章也未必有你們的好!”
坐在最後的海鯉等人聞言一驚,太過了,太過了,這陳際泰是誰?那可是嶽麓書院的山長,向以古文稱世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