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前幾日項毓連連吃了入簾宴、上馬宴、內簾官會茶宴、祭魁星宴,撤棘宴,整日裡醉醺醺的,房裡的事情都叫各縣考官擔待了去。
今日恰逢五日的祭考神宴,是一月中僅有的五場大宴之一,菜色頗豐,酒也是專門從常州府拉來的好酒,項毓不好意思好處全都占了,便說中午讓眾人去吃酒,他來閱卷。
等眾人走後,項毓因為連日吃酒,整個人頭昏腦漲,洗了把臉清醒了片刻才拉了卷子過來看。
卷子展開後,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小字,項毓頭又疼了。
勉強看了幾份後,酒蟲便又重新被勾起。
他起身朝房外看去,果然見至公堂那邊觥籌交錯,歡笑聲不斷傳來。
項毓隻覺得口乾舌燥,恨不能過去再喝幾杯。
可奈何朝廷規製,朱卷入了房,除了晚上鎖門之外,房中都要有人。
項毓難受的拉了拉領頭,沒奈何又重新坐了下來打開一份卷子。
財者,天地生生之機;道者,聖王經緯之權。
蓋財非私殖可聚,必循大道而後豐。
隻看了這幾句,項毓嗤笑一聲,直接將這卷子卷好扔進一旁黜落的籃子裡。
“這等卷子也能參加鄉試?這幾科鄉試的生員質量愈發不堪了。”
他重又拿了份卷子出來,展開一看,
嘗觀三代之隆,府庫充而民不困者,非巧術之能也。
“狗屁不通,毫無文采可言。”
項毓再次將這可憐人的卷子扔了去。
他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宿醉後的腦袋嗡嗡作響,頭疼欲裂。
喝了一口茶水後,他依然困倦無比。
待又拿起一份卷子時,看到那卷子上的字還不錯,他總算來了點精神。
“善理財者,得其道而自裕也!”
“嗯?”項毓看到這破題,頓時更精神了。
他勉強坐直了身體,繼續往下讀去:“蓋務本節用,生財之道也。果能此道矣,國孰與不足乎?”
當他看到“務本節用”這四個字時,頓時曬然一笑:“我看這考生破題頗為精彩,沒想到承題卻依舊老生常談,開源節流誰人不知?但光靠開源節流便想足國用,實在是沒甚新鮮之處。”
他拿著卷子不再去看,直接卷起再次仍在了籃子裡。
待那邊宴席結束,一眾房官麵酣耳熱回到房中之時,項毓已經倒在椅中酣然入夢了。
同時,在《春秋》房中,來自蘇州府的教官徐文雷也展開了一份卷子:“王者足國之道,自其所以裕民者得之也!”
看到這破題,徐文雷驚喜道:“終於有一破題振聾發聵了!”
再往下看,徐文雷歎了口氣:“理雖順,奈何文辭繁贅!”
想了想,他最終還是用青筆在卷子上畫了個圈,並且寫上:“理順詞繁,破題甚妙。”的評語,最後將這卷子放在薦卷那一疊中。
數了數,已經湊齊了五篇,他招了招手,一名文吏匆忙走了過來:“大人!”
“去,將這五篇送去副總裁官那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