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凡等人站在院中說話的檔子,突然門口不知從哪冒出了一群人。
這些人,人人手裡拿了棍棒,也不敢院中之人,直接推了院門衝進院中,為首一名花白頭發的短衫老頭道:“都給我砸了,什麼窗戶啊,門呐,院子圍牆呐,院門呐,全都給我砸了。”
陳凡嚇了一跳,這是哪位仇人尋仇尋到家裡來了?
他想阻止,卻看見大哥等人全都笑嘻嘻地看著這些人衝進院子,武徽和餘寶珊二人更是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
陳凡直接被搞懵了:“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休還沒說話呢,一旁的劉氏笑道:“二小,這是好事!彆攔,千萬彆攔!”
到這會兒,剛剛那指揮打砸的老頭方才來到陳凡麵前,隻見他“咕咚”一聲跪在陳凡麵前:“解元老爺,咱恭喜您改換門庭咯!”
他的話音一落,那些忙著打砸的漢子們同時停下手裡的活計,轉頭衝陳凡笑著喊道:“改換門庭咯!”
陳凡:“……”
盧氏在一旁道:“他二叔,這都是規矩,你便由得他們砸吧,凡是家裡中了舉的,鄉裡的工匠便要來家裡砸窗戶、拆門,然後他們複雜修繕一新,這叫【改換門庭】,是好兆頭!”
那顧老漢陪笑道:“是啊,解元老爺,當年黃老爺中舉時,就是俺帶著人去砸的。”
陳凡將他攙起道:“這……你們砸了又修,這不還要你們破費嗎?”
誰知陳凡的話剛說完,周圍人全都咧嘴笑了,那顧老漢道:“老爺,您這就不知道了,咱們都是苦匠人,給您家改換門庭之後,您家老封君便可憐我,以後家裡用得著我們的事便不會去找彆人了。”
陳凡聞言,一下子恍然大悟,合著花一次錢,便包了陳家這舉人家庭的工程,以後不用參加招投標,直接乾活了。
好嘛,陳凡還納悶呢,誰知這天下的事,就沒有人自找虧吃的。
陳家正如火如荼的被拆家呢,外麵又來人了。
母親劉氏一看見那一行人中的轎子,立馬眉開眼笑道:“二小,快快,你和你大哥一起出去迎接!”
陳凡好奇道:“誰啊?”
劉氏一臉神秘的笑道:“你去便是了。”
陳凡自從回到家,處處都是讓他摸不著頭腦的事,好在出門時大哥小聲道:“這是如皋的何縣令,前日便到了,一直隱名住在鎮上的客棧裡,專等你回來呢。”
陳凡聞言頓時明白了過來,他皺著眉道:“議親的?”
陳休點了點頭:“上次何縣令便派人來談這事了,但被父親以你參加鄉試的名義擋了!”
陳凡搖了搖頭:“家裡什麼意思?”
陳休:“父親的意思是等一等,待明年再說,但母親想著你早些婚取,早些生下一兒半女,所以父親最後也沒說什麼,隻說看你的意思。”
說話間,那青布小轎已經停在了門口,轉眼間轎簾打開,從裡麵走出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來。
陳凡連忙拱手道:“愚弟陳凡見過何縣尊。”
到了舉人這個階層,更生員時情況就大變特變了。
舉人見到縣令,不再像以前生員時自稱“晚生”或者“侍生”,因為已經有了做官的資格,所以在階級上陳凡其實跟何縣令已經平等了,所以要自稱“愚弟”。
這些倒不是陳凡琢磨出來的,而是鹿鳴宴後,同年之間宴飲,相關的規矩就由大家傳開了。
你若是不學,到了這種場合亂稱呼,那是要被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