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晚縣衙接到消息時已經是晚上,衙役們連夜敲開各家布莊將所有紅色和白色的紗綾全都和買了去,臨時抓來的工匠點著火把在剛搭好的彩棚上纏繞紅紗綾。
紅紗綾用光了,便將那些白色的紗綾現場染了,稍稍一乾便趕緊纏了上去。
到了歌舞巷,剛剛因為顧徹眉的個人潔癖問題而改造好的小巷,此時又煥發了新的生機,欽差大人駐足下馬的地方,此時的歌舞巷彩棚將一整個巷子全都鋪滿,彩棚上的紗綾也都用的上好的料子。
陳凡從弘毅塾門前朝巷子裡看去,感覺一下子又穿越回去了,來到了當年某個5A江南水鄉景區。
整個海陵縣衙都忙翻了,但弘毅塾內反而不疾不徐,井井有條的按照之前的教學安排上課。
今天是陳軒和鄭應昌兩人的課,聽著四書堂、五經齋內傳來的郎朗書聲,昨晚沒走的賓客們再次刷新了他們對弘毅塾的認知。
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耽誤教書育人。
劉訥感歎的對身邊的洪升與劉紹宗道:“聽說弘毅塾僅用半年就將頑童教成了縣試案首,而且還是一科好幾個案首,現在看來,或許這就是文瑞成功的秘密吧。”
就在這時,一群仆役抬著無數的箱籠、家具從遠處走來。
陳凡見狀,看著領頭的徐怙發呆:“這,這是怎麼了?”
徐怙笑道:“文瑞,聽說上次朝廷給你頒旨時,你就擺了個香案,我兄長說這實在是對陛下不敬,這次可不能馬虎。”
說完,他指著身後長長的隊伍道:“兄長讓我將家裡的家用物什,其中值錢的全都搬了過來借給你用。”
“啊?沒,沒有這個必要吧?”
徐怙看了他一眼:“這可是比婚喪嫁娶還要重要的大事,咱們海陵縣多少年才能接一次旨意?上次準備不足已經很失禮了……”
“行了,行了,你也彆管了,這件事便交給我了。”
自從陳凡在鄉試前跟徐怙勾兌了之後,徐家二爺原本稍顯清冷的性子,如今也變了,整個人在麵對陳凡時,總想為陳凡做點什麼似的。
“快,快,全都搬進來,小聲一點,勿要驚動了學童!”
陳凡看著從身邊經過的東西眼睛發直。
徐家拿來的東西無一不是精工細作,處處透著徐家官宦世家的豪奢底蘊。
黃花梨的圈椅,大理石的屏風,纏枝蓮紋、鑲嵌紅藍寶石的鏤空香爐,銀鎏金的酒壺、剔紅的三層捧盒。
最誇張的是其中兩件東西。
一件是紫檀木雕花大案,這張大案寬逾六尺,兩邊翹頭,通體烏黑油亮,兩個翹起的案頭,一邊刻著鬆鶴延年,一邊刻著吉祥如意。
另一件是一張楠木拔步床,這玩意可不是普通的床,陳凡也是第一次看見:“原來這就是西門慶心心念念的拔步床啊。”
“什麼?西門慶是誰?”顧徹眉在一旁好奇問道。
“我知道!”同樣身著男裝的黃其霰不知道什麼時候鑽了出來,“是夫子寫的一個小說裡的人物。”
顧徹眉好奇道:“什麼小說?”
“叫什麼《金瓶……》”
黃其霰還沒說完,陳凡立刻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是我寫的,是蘭陵笑笑生寫的。”
黃其霰報複性“鄙夷”一笑:“夫子,又改筆名了?現在不叫海陵羅貫中,改叫蘭陵笑笑生了?”
“好你個黃其霰,你竟敢偷偷進我書房!”
“略略略……不害羞,偷偷寫那種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