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敬,鎮江金壇人,其人是天監三年進士,曾任大理寺少卿,致仕後接任了洪升擔任圌山書院山長已經四年,在南直士林,向來以詩書畫弈四絕聞名,人稱“四絕”先生。
陳凡正在回想海鯉告訴他的,關於這人的情報,那知客已經走入林中:“山長,弘毅塾的陳解元帶著學童們到了,正在林外。”
聽到這話,幾人不約而同“咦”了一聲,很快便有三人從林中走了出來。
為首之人下頜留著一把短須,頭頂用儒巾束著,身上穿著一襲道袍,頗有點方外之人的感覺。
而他身邊站著一個胖乎乎的老人,陳凡不認識。
至於第三人,正是洪升。
“後學晚輩陳凡,見過三位先生。”
“文瑞你來了!”洪升上前一步攙扶起陳凡,轉身給他介紹道:“這位是塗山長,這位是徽山先生,徽山先生是正誼書院的山長!兩人都是老夫的朋友。”
陳凡聞言,抬頭看向徽山先生,腦中不由想起項毓來,原來就是這人將項毓納入了正誼書院,也不知道這次項毓有沒有來。
“二位,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陳凡陳文瑞,今科解元,皇上親賜匾額【神鑒允臧】!”
“原來這位就是朱衣人點額的陳解元,洪先生不止一次在我麵前提起你啊!”塗敬笑著看向陳凡。
這時,一旁的徽山先生微微一笑:“解元郎既有朱衣人點頭,那才學必然是好的,我們幾個老朽在此作詩,不知解元郎有沒有興趣啊?”
洪升、塗敬說起朱衣人點頭時,那語氣感覺就是在就事論事。
但朱衣人點頭到了這徽山先生口中,意味就有點夾槍帶棒了。
陳凡聞言,微微一笑,自然也不虛他,拱了拱手道:“才學什麼的不敢當,但霧中登山,胸中自有一抒之情,徽山先生有言,在下自當奉陪。”
“好!”塗敬“哈哈”大笑,帶著眾人轉過一片竹林。
竹林外,突然好像變換了天地,一瞬間眼前再無遮擋,漫天雲氣的縫隙中,遠處江麵若隱若現。
不得不說,沒有另一個時空中的5A景區、4A景區,這種原始的,沒多少人打擾的“世外桃源”實在讓人沉醉其中。
這時,徽山先生道:“既然是老夫邀請的陳解元,那老夫便起個頭!”
塗敬和洪升沒有察覺到徽山先生言語中的針對,聞言笑道:“甚好。”
徽山先生看向陳凡,緩緩念道:
塔身雖斜骨自端,風雲磨洗幾曾殘?
朱衣若問經綸手,且看江流十八灘。
一首詩念完,塗敬和洪升臉色突就變了。
尤其是洪升,皺眉看向徽山先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作一首針對陳凡的詩來。
陳凡心中冷笑,這徽山先生以報恩塔“斜而不倒”自喻堅韌,卻在詩中隱晦質疑自己的的朱衣人點頭故事,最後說,要看一個人有沒有真才學,隻有大江的“江流十八險灘”才能考驗真正的人才。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說陳凡你那所謂的朱衣人點頭,不過是穿鑿附會而已,哪有我的的真才實學?
被人當麵質疑,陳凡必須要反擊回去!
突然,陳凡笑道:“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圌山勝景,令人神往。徽山先生,好詩,好詩!”
聽到陳凡這話,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洪升和塗敬臉色古怪起來,一旁的徽山先生則麵如豬肝,紫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