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全都“哈哈”大笑,實在太有趣了,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竟然自稱“生童”。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路過的人駐足道:“弘毅塾的生童?”
說罷,他排開人群朝屋中看去,一下子,他眼睛瞪大,驚訝道:“鄭奕,你竟然也來了!”
鄭奕本來在弘毅塾一群人中就是個小透明,聽到竟然有人叫他,他回頭一看,頓時驚喜道:“睿哥兒!”
原來,來人正是淮安臨川書院的學童,鹽司副判鄭汝靜的嫡子鄭睿。
鄭奕久病在床,心中思念淮安的二叔一家,如今竟然在鎮江府的圌山見到堂兄,他高興極了,幾步走上前就要拉兄長的手。
誰知鄭睿後退一步,用厭惡的眼神看向這個大伯家的堂弟:“不是說你病得下不來床了嘛?怎麼活蹦亂跳的?”
旁邊有鄭睿的同伴好奇道:“鄭睿,這人誰啊?”
鄭奕嫌棄的看了一眼堂弟:“我們家一個親戚!”
聽到這話,鄭奕掛在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喲,是你家親戚啊?怎麼他不在我們臨川書院讀書?卻跑去弘毅塾了?”
鄭睿想到陳凡那張討厭的臉,冷哼一聲道:“臨川書院?是誰都能讀的嗎?”
旁邊那人頓時傲然道:“你這話也對,看看這群人身上的衣衫,估計也沒錢讀我們臨川這種百年書院。”
周圍人一聽鄭睿兩人竟然出自臨川書院,頓時點了點頭,那可是臨川書院,山長沈炤是乾化二十八年殿試狀元,這位可是德宗朝至今,南直隸的唯一一位狀元,能進入臨川書院讀書,那是很多人羨慕不來的事情。
學童不僅要有才學,兜裡沒有銀子,臨川書院的大門往哪開你都不可能知道。
“走吧,跟這種窮親戚有什麼好說的。”同伴拉著鄭睿就要離開。
誰知鄭睿駐足道:“鄭奕,你們弘毅塾沒人了嘛?陳凡帶你來圌山書院乾嘛?”
鄭奕訥訥道:“夫子,夫子帶我來下棋。”
鄭睿聞言“哈哈”一笑:“下棋?你也會弈棋?真是的,我爹一年五兩銀子給那陳凡,他就教你下棋?回頭我就讓我爹斷了你的銀子。”
鄭奕聞言頓時急了:“睿哥兒,彆~~~~~”
就在鄭奕著急的時候,馬夔站了出來,他早已看見對方身上穿著瀾衫,知道對方也是生員,於是拱手道:“這位年兄,鄭奕於弈道頗有天資,來日必能為鄭府光耀門楣,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鄭睿嗤笑一聲:“他?給我家光耀門楣?就靠下棋?能給鄭家光耀門楣的隻有我,我如今在臨川書院讀書,又是生員功名,若不是被你們山長搶了遺才大收的名額,說不定現在我已經是舉人了。你說他一個病秧子給我家光耀門楣?”
“真~是~笑~話~~~~~~~~”鄭睿咬牙切齒道。
馬夔性格有點軟弱,被鄭睿這麼一說,他有些沒辦法招架。
這時一旁的馬九疇道:“這位齋長所言不妥,東晉謝安,淝水之戰與客對弈,以棋局掩藏心中波瀾,展現了名士風度,是為【魏晉風骨】的象征。”
“南朝柳輝,官至尚書左仆射,以【弈棋定品】選拔人才,就連武帝都曾讚其【卿棋如卿詩,皆超群絕倫。】”
“弈棋並非小道,齋長又何必菲薄於此呢?”
鄭睿瞥了他一眼,隨即轉頭看向鄭奕:“圌山詩棋雅集,那明日倒要領教一番國手的風采了!”
周圍人聞言,全都“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