捫心自問,若是自己遇到這種房師,那真是想殺了他的心都有。
而陳凡……
眾人這才想起當事人陳凡。
目光轉過,但見他似乎置身其外,臉上無悲無喜。
“原來這才是解元風度。”
“胸有溝壑,麵如平波!”
“好氣度!”
眾人心中此刻紛紛讚歎起來。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卷軸,悄悄在塗敬耳邊說了點什麼。
塗敬聞言,臉色變得鐵青,他接過卷軸打開看了一眼,臉上的慍怒之色更盛。
隻見他道:“去拿給項堂長,請他解釋一下,這是何意?”
隻見那書院的典簽走到項毓麵前,展開卷軸。
眾人看去,隻見上麵畫著長江邊的一座小山,山上有塔,塔身微斜,塔下站著一個書生。
題跋處題了一句詩——“圌山塔,斜又斜,朱衣點頭假解元;書院牆,高又高,裡頭藏著草佬包!”
落款是“江湖散人”。
項毓看到這畫,臉色頓時變了,他強裝鎮靜道:“這,這是什麼?”
塗敬冷笑道:“這不是項堂長讓人畫的嗎?”
眾人聞言訝然,這畫明顯是繪的圌山和山上的紹隆禪寺,最意味莫名的是那句題跋,明顯是嘲諷有人走後門,攀高枝兒。
結合剛剛項毓的言語,此時大家全都知道,這畫明顯是嘲諷陳凡用的。
塗敬冷笑道:“你在彆處,我不管那許多,但你若在我這造謠中傷,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徽山先生急了:“這,塗山長,你也不能因為之前的事,就說這畫是項堂長畫的吧?”
塗敬轉頭,用淩厲的目光看向徽山先生,隨後一字一句道:“把人帶上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破爛儒生袍的老頭被帶到了雅集現場。
那老頭見到這麼多人,頓時嚇了一跳。
塗敬道:“你為何來我圌山?”
老頭結結巴巴道:“我,我是來要錢的。”
“要什麼錢?”
“有個人要我趕工畫一幅畫,說好了一日畫好,給我十五兩銀子。”
“我昨夜畫了一晚,今天終於畫完,那人的家仆來取畫,說好了十五兩,那家仆隻願給我五兩!”
“我,我,我……我實在氣不過,便墜著那家仆找了過來,我是要錢來了。”
塗敬看了滿頭大汗的項毓,轉頭對那老畫師道:“買你畫作的是誰?在不在這裡?”
那老畫師轉頭看去,突然指著項毓道:“就是他,客官,你說好的價錢怎麼就不認呢?”
“嘩!”
在場眾人一片嘩然。
一個人,造謠中傷到這麼沒有下限地步,家仆私扣畫資也就不難理解了,畢竟蛇鼠一窩。
塗敬一甩袖子:“我圌山詩棋雅集容不得你這樣的人,請吧。”
項毓失魂落魄的朝外走去,身後塗敬對洪升道:“明日我先寫封信給大宗師,必要褫奪此人舉人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