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猶如金石發出的鏗鏘之音,餘音繞梁,振聾發聵。
安靜。
安靜的可怕。
此刻隻有鬆風吹過。
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猶自閉眼、沉醉其中的陳凡。
這一幕仿佛是一幅畫卷,此刻定格在了圌山之上。
突然……
畫卷動了。
一幫學童手忙腳亂的拿出文房四寶。
“快,快,快,趕緊抄錄下來!”
“太好!太好了!”
所有人都預感到,這首詩將會在最短的時間傳遍東南士林,不,不不,應該是傳遍整個大梁。
手忙腳亂間,有人打翻了硯台,有人激動顫抖的手根本拿不穩筆來。
山長們交換這彼此的震驚眼神,徽山先生須髯顫動,麵上震驚無比,胸中更是巨浪滔天。
突然,陳凡案前站著的塗敬仿佛反應了過來,見陳凡將這首詩親筆錄了下來,他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從懷中掏出私鈴,不由分說,“啪”的蓋在陳凡剛剛寫就的詩稿之上。
陳凡看著稿子上那鮮紅的“四絕”朱鈴,有些訝然的抬起頭來。
塗敬一把扯過詩稿:“文瑞,你實在圌山寫就的這首《石灰吟》,那可就是我們圌山書院的琴棋雅集的詩,這我幫你收起來。”
旁邊的洪升慢了一步,氣得他胡須亂顫:“好你個塗寅之,這如何是你的?明明是我請文瑞作的,這可是文瑞看在我的麵上才寫的。”
“洪山長,今日詩棋雅集,你可不要胡攪蠻纏。”
“塗敬,胡攪蠻纏的是你吧?”
兩個老友,此刻像兩個孩童一般,氣哼哼的瞪著對方,誰也不讓誰。
“你讓文瑞再給你寫一張不就是了。”
“那不行,第一張是我的就是我的。”
“那就彆談了,不給。”
“你!”
眼看著兩老頭快打起來了,陳凡無奈道:“二位先生,不如……”
“我在這詩稿上錄上您兩位的名字?”
“好!”
這個折中的方案終於讓僵持不下的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陳凡無奈接過那張紙,在上麵寫道:
乙巳閏冬,會於圌山。寅之先生置酒,徽山夫子擊節。
是日也,白鷺掠蒼黛,鬆濤沸茶煙。
念及前日偶見山下匠人煆石,灰飛如雪而爐火不熄,乃知物性堅貞,猶勝人心反複。
小子有感而發?謹錄俚句,乞二翁斧正——
弘毅塾陳凡沐手敬題
陳凡剛剛寫完,卻見洪升也掏出私鈴按在其上。
得,又多了個【焦山遺叟】的私鈴,跟前麵的“四絕”相得益彰,誰也不差誰了。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可眾人卻並沒有覺得可笑,相反,不少人躍躍欲試,也想著借由這首詩,留名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