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魚鱗細嫩的魚刺實在讓人喜愛,又豈敢盼望皇帝賞賜那玉箸金盤呢?
一詩念罷,眾人皆都默然。
一首好的詩作,定然是要言之有物的。
相比於讚美風景,這樣的現實主義詩歌最能打動人心,也最讓人沉默。
大家都覺得這首詩好,但偏偏沒人敢說出來。
陳凡看到眾人的反應,突然笑道:“北辰,你最近《通鑒》讀得不錯!”
眾人聞言,詫異轉頭看向陳凡。
這種諷刺意味的詩作,傳出去,那真是害了王北辰。
陳凡鼓勵他們諷刺性創作,但也要照顧學童的安危,故而才有此一說。
果然,眾人一聽這首詩是讀《通鑒》有感而發,頓時鬆了一口氣。
有人笑道:“《杜陽雜編》載鹹通七年【吳越貢鰣魚腴膏】,此為鰣魚之貢開端,自此貢鰣濫觴,讓人唏噓。”
王北辰聽聞陳凡之言,哪還不知道自己的詩作實在太過直白,於是趕緊道:“這位先生果然飽學,學生這詩題為《丁卯歲鰣貢有感》。”
眾人一算,丁卯為唐懿宗鹹通三年,正值宦官田令孜專權時期,正好符合詩中“中璫”之稱,
這下子,再也沒有人懷疑王北辰是諷刺當今陛下了。
至於借古諷今?
天下文人,誰不借古諷今?
小意思啦。
輪到黃韜,隻聽他誦道:
“石橋猶記黃天蕩,老樹空懸鐵索寒。
不是蘄王江上戍,臨安風雨早憑欄。”
這首詩相比剛剛王北辰所作,說實話,還是差了點意思。
但就憑最後一句“臨安風雨早憑欄”,在這種雅集之上,也算學童間的上乘之作了。
很快,馬夔也念了一首米芾和硯台相關的詩句。
講真,可能是前麵寫米芾的人太多了,加上馬夔的詩詞水平也就那樣,當他念出後,全場所有人的反應平平。
剛剛被陳凡調動起來的那種激情漸漸平息了下來。
人的注意力集中時間都是有限的,壯懷激越之後,平淡中人會變得散漫。
說話聲、談笑聲漸漸多了起來。
見弘毅塾來了五人,有人看著鄭奕道:“陳山長,弘毅塾來了五人,今日真好有五題,最後這《鐘聲》一題是不是最後一生來作?”
聽到這話,鄭奕局促站起,臉上帶著羞慚道:“我,我不會!”
“怎麼可能?你有陳山長這樣的夫子,還能不會作詩?”
“不會作詩,陳山長帶你來弈棋?”
鄭奕更覺得自己給弘毅塾丟臉了,他又不知道自己下棋的水平,因為他幾乎都沒有與人切磋過,於是更加局促道:“我,我棋下得也不好。”
眾人聞言頓時失了興趣,轉而跟旁邊人說笑去了。
不遠處的鄭睿看到這一幕,卻是高興無比。
陳凡麵前,他是不敢再放肆了,但對於這個窮堂弟,哼,定要在棋盤上叫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