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看著白94落下,隨即鄭睿收掉了三枚黑子。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鄭睿馬上就要贏了的時候,反倒是他最先察覺出不對來。
這倒不是陳凡能像塗敬一般,能洞悉棋局未來的發展,他之所以知道這裡鄭奕定有深意,是因為他對鄭奕的了解。
鄭奕這小孩,從剛剛與魏銘的對局上就能看出來,他布局操盤的能力很強。
剛剛要被吃掉三子的局麵,連自己和馬九疇這兩個臭棋簍子都能看出來,他不信鄭奕看不出來。
那鄭奕不采取行動,隻能說鄭奕另有圖謀了。
果然隨著三顆黑子被白子提掉,幾步之後,眾人始覺白棋的棋形突然氣緊起來(連接不順暢)。
鄭睿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很快,白148鎮頭又失誤,他強行為了封鎖黑棋,卻忽略了自身大龍的危險。
到這會,任誰都發現,就在眾人不知不覺間,黑棋猶如春雨一般,悄無聲息的竟然扭轉了劣勢。
黑159落下,跨斷鬼門。
這一子同時威脅了白子的A、B兩點。
這下子問題來了,鄭睿若是補A則B位被打吃。
若是補B,則A位斷點被破。
鄭睿的冷汗一下子就濕透了後背。
看到這,林富還沒發現鄭睿的白棋已經到了危險的境地:“鄭睿,怎麼了?落子啊,你快贏了啊!”
旁邊的魏銘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並沒有說話。
林富見狀,挑釁的看了一眼魏銘:“你什麼意思?”
魏銘嗬嗬一笑:“沒什麼意思!”
“那你笑什麼?”
“我笑鄭兄棋下得真好!”
林富:“……”
對局中,鄭睿的臉色蒼白,好像憋了一泡大的,被人堵著拉不出來的那種冷汗,不要錢似的往出“苦苦”冒。
自己剛剛還是大意了,太過於貪吃,竟然沒有發現對方利用棄子製造出圍攻自己大龍的陰謀詭計。
如今他隻能退而求其次……
選擇補A被打吃,這樣總好過斷點被破,大龍因無法做出兩眼而死。
但這樣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鄭睿灰心喪氣的落下一子,懂行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明白,這一局勝負已分,接下來不過是垃圾時間罷了。
可就在這時,鄭奕的咳嗽聲突然變得急促。
一陣撕心裂肺之後,塗敬走入人群中關切道:“這孩子怎麼了?我略懂醫術,快,給我切脈!”
陳凡也緊張了,低頭道:“鄭奕,彆下了,讓塗山長看看,你怎麼突然咳嗽加劇了。”
誰知鄭奕捂著嘴,一邊痛苦的咳嗽,一邊搖頭道:“不,不,山,咳咳,山長,我要下完!”
“鄭奕,要聽你夫子的話!”塗敬關切道。
鄭奕抬起頭來,兩眼通紅,眼角掛著淚珠哽咽道:“我,我不想拖累夫子,我,我想贏,咳咳,贏了,就,不用夫子,咳咳,給我貼銀子了。”
場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這個病秧子、因為消瘦而顯得頭顱很大的“大頭菜”。
陳凡這才知道,一直謹小慎微,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弟子,竟然自尊心這麼強。
他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為了賭氣而設立的賭約,會不會給這個孩子帶來更大的壓力。
這病了這麼久,淮安府一直沒有人來看他,鄭奕應該早就猜到自己不受二叔全家待見。
為了能留在弘毅塾,聽到剛剛的賭約,他拚著病情加重,也想給自己爭得在一分體麵。
“小弈,彆下了,夫子!一切都沒有身體重要!你放心,回去之後,你安心呆在弘毅塾,夫子永遠都是你的夫子。快,讓塗山長給你把把脈!”陳凡溫言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