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公站在外間,透過窗欞小心翼翼打量著裡麵的兩人,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到一旁的雅間內。
一旁的雅間內,老鴇見到龜奴,急切問道:“怎麼說?”
“不肯讀書,從弘毅塾負氣出走的。”
“真是不知好歹!”老鴇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小侍女道:“外婆,怎麼辦?晚上要不要給他們安排姐姐……?”
外婆嗤笑打斷道:“那小李公子,來了咱這四五次,連女兒們的眼睛都不敢看,裝個大人樣兒,板著臉就是吃喝,當咱們書堂是飯堂了!”
外婆的話說完,小侍女和龜公全都掩著嘴竊笑起來。
“那明日小的送兩人出城?”
“出什麼城?看不出來這是陳夫子夥著兩人家裡,逼這兩小子就範呢?”
“那,那怎麼辦?”
“咱柴房上次出了那麼大的事,最後陳夫子也沒叫官府找咱麻煩,咱雖然做的是皮肉買賣,但也要知恩圖報,明日這兩小子怎麼來,就把他們一摸一樣送去弘毅塾。”
“是!”龜公嘴上答應,實則心裡門清,這陳解元那可是海陵縣的大人物,老鴇是怕惹出事端來,讓陳解元不快,到時候這書堂在海陵可就沒了立足之地了。
陳凡不知道老鴇心裡是怎麼想的,他也打定主意了,若是李世文、張鵬翼兩人真的回了揚州,且李、張兩家也讓兩人回了家,那他也悉聽尊便。
他該做的都做了,自己家疼孩子,他這個做外人的總不能摁著學生的頭讀書吧?
第二天一早,陳凡剛剛洗漱完,就見馬九疇匆匆走了過來:“山長!”
“是那兩小子有消息了?”
馬九疇連忙道:“不是,是俞大人領著韓知府來了,就在山門外。”
“韓輯?”陳凡微微有些詫異。
……
書院明倫堂中,韓輯看著院中正在早讀的學童,半晌之後方才開口道:“我昨日便到了海陵,此行卻是為了寧波戴知府而來。”
陳凡詫異道:“戴知府?怎麼?韓知府跟他認識?”
韓輯道:“我於湖州任前,曾在寧波府治下慈溪縣為縣令,戴知府於我頗為照顧,聽說他此行要來弘毅塾,故而先行在此等候。”
陳凡點了點頭。
韓輯又道:“你弘毅塾既在淮州府治下,戴知府也是專程為弘毅塾而來,卻是不要給淮州府,不要給我丟臉。”
韓輯與陳凡,因為陸羽的緣故,雙方雖然沒有什麼大矛盾,但也彼此心中知道,自己在對方的心中恐怕沒有什麼好印象。
所以韓輯雖然有事來弘毅塾,但表現的卻十分僵硬,始終端著架子。
就在這時,馬九疇匆匆走了過來,看到堂上的韓輯和俞敬,他又往後縮了縮。
陳凡見狀道:“什麼事?”
“這,……城中瀟湘書堂,將李世文、張鵬翼兩人送了過來。”
一聽到這個名字,俞敬麵色一變,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韓輯。
韓輯一提到什麼“書堂”,立刻便明白那不是什麼好地方,於是開口對馬九疇道:“那李世文、張鵬翼兩人是什麼人?”
馬九疇看了看陳凡,見他點了點頭,於是低頭道:“回大人的話,是書院的學童。”
韓輯聞言,緩緩轉頭看向陳凡:“戴知府這兩日就到!陳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