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隻能匆匆將白子落在一個似乎還算不錯的點位。
“小家夥生氣了!”
對麵的人聲音傳來,隨即黑54轉攻棋盤右下角,鄭奕看著這一落子,額頭上的汗水一下子就滲了出來,他匆忙用白55補棋。
但到了黑56時,對麵那個人突然又轉攻中腹,白龍眼位明顯不足。
接下來,鄭奕拚命做活,可黑棋卻通過“緩氣劫”一直在不緊不慢消耗著白棋的劫材。
陳凡也發現了,黑56就是這盤棋的勝負手,他沒想到,韓輯棋力竟然這麼強,一邊跟自己聊天,一邊用了招“暗度陳倉”將白棋大龍逼入半死的狀態,接下來就一直迫使鄭奕損劫補活。
到這會兒,鄭奕仿佛才如夢方醒,拚命用白棋搶奪左上角,但為時已晚。
韓輯還是繼續精準搜刮白棋的漏洞。
最終,按照大梁圍棋“還棋頭”的規則,韓輯的黑子勝了鄭奕2子半。
陳凡看著一直低頭不語看著棋盤的鄭奕,他摸了摸鄭奕的小腦袋:“沒想到你這個小家夥也有被人打敗的時候啊!哈哈哈!”
陳凡是真的詫異了,從鄭奕表現出他在圍棋上的天賦開始,從始至終,就隻在不熟悉圍棋規則的情況下輸了自己一盤,彆的時候,隻要是陳凡看到的對局,或者是每天晚上鄭奕與馬家父子的娛樂局,從來都是鄭奕大殺四方,搞得現在馬家父子聽說要下棋不是頭疼就是肚子不舒服。
他沒想到韓輯竟然棋風如此老辣,讓自己第一次看到鄭奕輸了的樣子。
此時的鄭奕勉強抬頭笑了笑,心中卻酸澀無比。
一直以來,自己能夠帶給弘毅塾和陳夫子驕傲的地方就是弈棋,沒想到自己最近剛剛研究出來,原本十分自信的局部攻殺技巧,卻在對麵那人“棄子取勢”的布局中,一步步被蠶食。
以往自己引以為傲的算力更是被對方高超的謀略碾壓。
他在複盤,到這會他才發現,對麵這人的每一手“退讓”其實都是陷阱,故意讓自己吃子,卻始終都是為了加固外勢服務。
這種被他人全程操控的窒息感,一下子顛覆了鄭奕對圍棋的認知。
尤其是對麵那人在關鍵手(黑56轉攻中腹)前刻意閒聊武舉,製造出的那種“遊刃有餘”的壓迫感,讓那時候的他感覺到一種“對手並未儘全力”的屈辱。
看到白51倉促突圍那一子時,鄭奕更難過了,那是種計算深度被大腦乾擾的弱點,這種對大腦失去控製的感覺,比輸棋本身更加刺痛自尊。
“夫子一定對我很失望吧!”鄭奕低著頭,不敢看陳凡。
雖然陳凡像往常一樣,還是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但夫子的那種溫柔,何嘗又不是一種鞭策。
“我要雪恥!!”鄭奕低垂的腦袋遮擋住他緊緊抿著的雙唇,“我不要給夫子丟臉,我要給夫子爭氣,夫子為了我花了這麼多錢,我不能輸,我不能輸!輸了,我就沒臉呆在弘毅塾了。”
這時,對麵跟他對局之人又說話了:“這學童棋力在同齡人中尚算不錯,但跟真正的天才相比……”
韓輯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對陳凡道:“元日前,金陵有場書院間的棋會,原本本官是想讓安定書院去的,這機會便給你們弘毅塾吧!”
“彆小看這個棋會,這是南京禮部辦的,若是能拿個前三,我再幫你們弘毅塾使使勁,到時說不定禮部那裡能撥百來畝學田給你!”
“你們弘毅塾不是一直沒有學田嗎?”
“總靠你自己貼補,書院是辦不長久的!”
看著遠處的夫子二人,一直垂首的鄭奕緩緩抬起頭來,此時的他雙拳早已握緊:“夫子,我一定為你掙了學田回來!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