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城門剛剛開啟,三騎便出了城。
一路上顧徹眉似乎對沿途的一切都很好奇,時不時左顧右盼。
暴彪落在並轡而行的兩人身後十多步。
陳凡道:“總經理,聽說你以前去過不少次京師,怎麼還對這些沿途的風景好奇呢?”
顧徹眉道:“以前都是乘坐父親的官船,走運河在通州上岸!從來沒有沿海北上。”
“伯爺這陣子身體還康健?”
說到這,顧徹眉淡淡道:“康健的很,自我去了海陵,他便徹底放開了,納了兩房妾室,忙著生兒子呢。”
陳凡一聽這話,好奇道:“為什麼要等總經理去海陵呢?”
“我在!”
“他敢嗎?”
陳凡頓時滿頭大汗,從來隻聽說過畏妻如虎的,沒想到堂堂的勇平伯竟然畏女如虎。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那次榜下捉婿,後來勇平伯找他談話,談話時幾次欲言又止。
難道……
他是巴不得趕緊將女兒嫁出去?
然後迎來自己沒羞沒臊的夕陽紅?
我靠。
顧敞真是……狗啊。
合著為了自己的幸福,全然不顧他人死活。
祝福這老小子生一串兒鏗鏘玫瑰。
三騎順著範公堤一路北上,第二天就到了淮安府廟灣鎮的地界。
“老爺!”到了廟灣,暴彪一夾馬腹來到兩人身後道:“過了廟灣,前麵就是淮水,淮水北岸是雲梯關,但過了雲梯關再往北,就沒有官道了。”
“咱們隻能從廟灣向西到淮安府的清江浦北上。”
“或者先過淮水,在雲梯關向西到安東,然後從安東走金城、惠澤、新壩一線,最後從海州以北的臨洪鎮,乘船走新沭河到山東。”
陳凡點了點頭:“哪條路好走?”
暴彪毫不猶豫道:“當然是清江浦北上,全都是大官道。”
“那就先過淮水,走雲梯關這一條路。”
“是!”
雲梯關在另一個時空中,是屬於鹽城市的管轄範圍,但在這個年代,它還是屬於淮安府駐紮的大河衛管轄。
在黃河沒有奪淮入海之前,這裡是跟山海關、嘉峪關並稱的天下三大雄關。。
因扼守淮河河口,又有“淮河第一關”之稱。
之所以起名叫“雲梯關”,是因為唐代時為了防止海潮所築堤壩是階梯狀的,很像“雲梯”,故而得名。
在大梁,雲梯關既是江北防倭的重要節點,也是漕運稽查、鹽稅征收的要地。
說實話,這地方因為牽涉到大河衛,陳凡並不想從這經過。
但清江浦就是淮安府治,從那條路走更加危險,沒有辦法,他隻能退而求其次。
三人租了艘船,很快便過了淮河。
當雲梯關的城牆出現在眼前時,暴彪再次上前,低聲道:“老爺,有點不對,這雲梯關我來過,平日裡隻有十來個衛所兵盤查過往,今日卻有百來個。會不會是……”
陳凡如今也發現了不對。
但從渡口到關口,沿途都有兵丁和巡檢司的人把手,這時候若是離開大部隊,估計更加惹眼。
他小聲道:“見機行事。”
一旁的顧徹眉道:“出什麼事了?”
陳凡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突然看見這麼多兵,覺得有點奇怪。”
顧徹眉道:“年關將近,漕運最是忙碌,不少北方漕船都在封凍期南下,許是查有沒有夾帶。”
陳凡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到了關前,幾人拿出早就備好的路引。
陳凡和暴彪兩人很是緊張,若這些人是為了他們而來,隻要看到路引,一切都廢了。
但好在守關的兵丁隻是看了幾眼陳凡三人,後又收了暴彪和顧徹眉的腳力錢、驗貨費等雜稅,便放三人出關了。
剛出來,暴彪小聲道:“看來官麵上沒有收到消息,不然老爺既是上京趕考的舉人,又有戶籍三代在路引上,這些人絕不可能沒有發現。”
陳凡笑了笑:“還好還好,關鍵是還因我是進京趕考的舉人,倒省了我三文錢的雜稅,哈哈!”
顧徹眉在前麵轉過頭來:“嘀嘀咕咕說什麼呢?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