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前來拜訪一下轉身就可以走了,誰知竟然還要等。
這下子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猶豫呢,旁邊一名常服中年人道:“你也是來拜訪車大人的?在下南京太仆寺寺丞沈士居,敢問……”
陳凡趕緊行禮道:“原來是沈大人,在下陳凡,受友人所托,來車大人府上投書拜見。”
一聽對方不是官員,沈士居便沒了剛剛的拘束:“看你是讀書人打扮,難道是來京赴考的?”
陳凡點了點頭道:“正是!”
沈士居反正閒著也沒事,便跟陳凡擺起了龍門陣:“你是南方舉子吧?是車大人浙江老鄉?”
陳凡搖了搖頭。
“那定是你那朋友是浙江人了!”說到這,沈士居笑道,“彆怕,往年赴京舉人,誰不是拜見同鄉前輩,若不拜見,那就真奇怪了。”
陳凡笑道:“見見鄉賢,拜謁一番也是應該的。”
沈士居詫異的看著他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呃,沈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來京拜謁鄉賢,當然一方麵是因為尊長尊賢;另一方麵則是若不拜見這些鄉賢,你去哪參加文會詩會?”
陳凡懵了:“沈大人,會試在即,哪有空去參加什麼詩會?文會?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沈士居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著陳凡:“你難道不好奇朝廷會讓誰做主考嗎?”
陳凡驚訝道:“這還能提前知道?”
“當然不行!”沈士居看了一眼陳凡,看白癡的眼神。
“能擔任會試總裁官的,攏共就那幾位有資格,要麼是內閣兩位輔臣,要麼是禮部尚書,要麼是翰林院掌院學士,沒有各省官員聯合起來邀請這些候選總裁官,你上哪能提前見著?”
“彆人都在這些人麵前露了臉,你連名字人家都不知道,你覺得你憑什麼能考中?”
陳凡納悶道:“從宋朝真宗皇帝開始,科舉不就有了糊名之法?考生姓名、籍貫都用紙糊住了,就算是總裁官也無法提前得知考生姓名吧?”
“你是怎麼考中舉人的?”
“呃……”
“你呀你,要不是看在你也是拜訪車大人,要不是我現在閒著也是閒著,我都不可能給你說這些。”
“謝過沈大人。”
沈士居道:“唐時的【行卷】知道吧?”
“知道!”
“一個道理啊,主考熟悉了你的文風、用典,還需要看署名嗎?”
“呃!”
“還有破題的方式!都是心照不宣的東西,偏你就這麼天真?”
就在沈士居像訓孩子似的教導陳凡時,有一輛馬車駛入了石駙馬街。
沈士居一看那車,立馬打住話頭:“車大人回來了!”
果然,周圍來車府拜見的官員、馬商紛紛在道路兩旁躬身行禮。
不一會兒馬車進了府邸,沈士居看了看前麵老長的隊伍,搖了搖頭繼續道:“咱再給你說說這文會、詩會的門道,你呀……”
他還沒來得及長篇大論,突然,車府的門子氣喘籲籲跑了過來,一把抓住黃老八道:“陳解元呢?我家老爺有請。”
周圍排隊等待拜見車純的人,眼睛“刷”一下全都集中了過來。
陳凡躬身道:“在下後學晚輩陳凡!”
門子連忙客氣道:“陳解元,快,快請,你一共幾個伴當隨從?”
陳凡指了指黃老八,想了想後,又指了指沈士居。
“來,都跟著一起來!”
沈士居傻了。
不是,你是舉人我知道,可你也沒說你是解元啊?
解元?
陳凡?
沈士居心頭忽得一震,這不會是那個誰……朱衣人點頭的那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