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微笑著從人群中走過,時不時拱手謙遜兩句。
“文瑞兄!姐夫!”這時,遠處有人朝陳凡一行招手。
招手之人正是車銘,今日放榜他聽到消息後,迅速趕了過來,正好在路上遇到唐璣、馬世林等人,於是結伴一同前來看榜。
唐璣見到陳凡,漲的臉蛋通紅,激動躬身道:“祝陳兄金榜題名,來日大魁天下。”
一旁的苗世文打趣道:“能不能大魁天下,那是要聽皇上的;但能不能金榜題名,卻是要看你爹的了。”
唐璣臉色一白,想到那日父子二人書房中的對話,心中惴惴。
自從極樂寺會講以來,馬世林隻覺得失了臉麵,當見到陳凡時,他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車銘見狀皺眉道:“馬兄,文瑞才學過人,咱們要想著迎頭趕上,可不能因為嫉妒而失了讀書人謙恭之心啊。”
馬世林冷笑道:“才學過人?他是狀元嗎?他要是狀元,那我馬世林立馬負荊登門請罪。若不是,嗬嗬,我馬世林自認為才學也是不錯,我憑什麼要向他諂顏相向?”
鄭應昌嘿然一笑,撫掌道:“馬兄高論!如此說來,若今科狀元是旁人,馬兄是不是也要去那狀元門前,問他‘憑什麼’才學在你之上,要他給個說法?”
他故作訝然,環顧左右,聲音揚高了幾分:“屆時馬兄負荊請罪,背上怕是還得再掛一副對聯,左邊寫著‘才學不錯’,右邊寫著‘不服來辯’,那場麵,定然比我等看榜還要熱鬨百倍!”
周圍頓時爆出一片哄笑。車銘拍著大腿連道“刻薄,太刻薄了”。
連一直有些繃著的唐璣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馬世林被噎得麵紅耳赤,指著鄭應昌“你、你”了半天,卻想不出更犀利的話來反駁,在眾人的竊笑聲中,隻得恨恨地一甩袖子,轉過頭去。
“出來了,出來了!”這時,前麵有人喊道。
果然,就看見一名官員,在若乾禮部官員的陪同下,拿著榜走了出來。
雖然是“草榜”,但也能決定在場很多人的命運。
“三甲出來了,今科【孫三】名叫廖運成,廖兄在不在,廖兄。”
突然,人群中一陣擁擠,一個滿頭大汗的中年人不知從哪鑽了出來,隻見他喜笑顏開,朝周圍連連拱手:“諸位勞駕,勞駕,小弟不才,正是廖運成。”
雖然是倒數第一名,但到底是貢生了,所有人用豔羨的目光盯著中年人,口中連連賀喜,手上也沒閒著,朝廖運成不斷拱手。
榜單從後往前貼,人群中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第九十八名,陳雲鶚,貫浙江紹興府餘姚縣,民籍,縣學增廣生。治《禮記》……”
遠處一團人群“轟”的“炸響”,歡快的聲音像是漣漪一般往四周傳播著。
陳凡笑看著歡樂的人群,真心替這陳雲鶚感到高興,十年寒窗,終於出頭了,遠在浙江紹興餘姚的陳家人,難以想象在接到消息後會如何高興。
“第九十七名,陳凡,貫南直隸淮州府海陵縣,民籍,縣學生,治《書經》。……”
當前麵的人念道“陳凡”這兩個字時,場中突然寂靜一片,周圍之前見過陳凡的人,他們的目光“唰”地射了過來。
陳軒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凡:“九十七名,二甲最後。”
對於彆人而言,能考中丨貢士,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但關鍵是,所有人對陳凡的期望都是三鼎甲。
如今陳凡隻考了九十七名,這……
陳凡也是愕然,他對自己的預期是二甲前十,三鼎甲他是從來沒有奢望的。
可如今,他隻得了個二甲的吊車尾,這必然是被暗箱操作了。
“有問題!”鄭應昌不可思議地嚷嚷起來,“那篇程文就是你寫的,能當作程文來用的文章,怎麼最後隻得了個九十七名,這有問題,有問題……”
眾人聽到這話,更加訝然,原來前陣子貼出的那個沒有署名的程文,竟然是陳凡所寫?
這時,車銘、苗世文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唐璣。
唐璣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剛剛還蔫了吧唧的馬世林此刻終於重新抖擻起來,竊竊“嬌笑”道:“好一個狀元之才!好一個狀元之才,九十七名,我看你陳文瑞怎麼從九十七名被皇上欽點為狀元!嘻嘻!”
“閉嘴!”
“閉嘴!”
“閉嘴!”
旁邊幾人不約而同嗬斥。
他們生怕這件事對陳凡的打擊太大,偏這馬世林還火上澆油,唯恐天下不亂。
他們擔心的目光看向陳凡,卻見陳凡灑然一笑:“被點中了!諸位應該為我高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