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陵派人讓他們去泰州團練營中商量禦敵之事。
“我去吧!”沈彪對覃士群和陳學禮、何鳳池三人道:“你們守好營壘,等我消息。”
雖然跟泰州團練有仇,自己這邊還殺了對方的人,但大敵當前,眾人也料定那邊不會在這時暴起,所以並沒有勸阻沈彪。
覃士群道:“放心吧,我立刻叫人將火藥分發下去,各哨全都進入壕牆與望樓,你一回來,我們就開始商量禦賊之策!”
沈彪聞言鬆了口氣,這時候就能看出覃士群這個巡撫幕僚的作用了。
他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幾個人朝南橋河南去了。
等沈彪到了泰州團練營中時,營中大帳已經被一隊土兵團團圍住,他們每個人的眼光中都帶著殺意和審視,絲毫不在意,或者根本看不懂沈彪一身舉人服飾。
沈彪上前抱拳道:“在下海陵團練代團總沈彪,求見彭世子。”
那土兵也不知是不是聽不懂漢話,還是故意不給通報,隻把沈彪晾在外麵。
沈彪無奈,隻好又高聲道:“在下海陵團練代團總沈彪,求見彭世子!”
這時,帳中有個年輕的聲音道:“耳朵沒聾,叫那麼大聲乾嘛?”
也是神奇,明明那聲音說的是漢話,可門口的土兵卻好像能聽懂,立刻將帳簾撩了起來。
沈彪剛剛走進,就看見數道不善的目光朝他射來,而一旁的李存疏似乎早就到了,連忙起身道:“世子,這就是舉人沈彪!”
彭陵看了看他,轉過頭似乎在繼續剛剛的話題,隻聽他道:“我的人剛剛回報,因為金山衛被調往浙江,這時候浙直邊界,就隻有我這五百人馬。”
“倭寇已經過了金山衛的衛城,距離我們南橋僅有四十裡裡。我召集爾等,是要告訴爾等,趕緊帶上自家人馬,彙同我們退往華亭,據城而守。”
李存疏聞言頓時大驚:“華亭城小,且因海潮倒灌,城池多有坍塌,恐怕無法駐守。”
彭陵毫不在意道:“李秀才,我敬你家先祖是首輔閣老,所以才以禮相待,但軍戎之事,你們這些秀才、舉人還是不要插言了!”
沈彪知道他也是在說自己,但他們身後就是無數鬆江百姓,南橋是進入鬆江府的第一道關卡,也是唯一一道,如果他們退了,沒有進城的百姓可就遭了殃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道:“彭世子,我海陵團練最擅據守壕牆,以待來敵,隻要倭寇敢來,我們絕不會讓他們越過南橋一步。”
他的話剛說完,泰州團練的代團總,王大綬親兵營的一個把總道:“彭世子,倭寇刀法詭異,悍不畏死,我軍火器夜晚首縣,弓弩又穿不透他們的竹甲,下官也以為還是退往華亭為好。”
聽到這話,沈彪和李存疏不由大怒,李存疏道:“世子,我李存疏雖是小小秀才,但也願意率領興化團練鄉勇,死守南橋!”
彭陵冷哼:“胡鬨,那麼多正兵尚不能敵,你們幾個書生,帶這些泥腿子有何用,退下!”
沈彪聞言,不僅不退,反而上前一步道:“海陵團練願與興化團練一起,死守南橋。”
“世子,倭寇雖凶,不過仗著刀利。我團練子弟雖非正規官兵,但日夜操練,這段時間又熟悉地形,更有保家衛國之誌!”
“誌氣?”彭陵哈哈大笑,“戰場上不講誌氣,隻講實力!你等若能勝倭寇,我這位置讓你來做!”
李存疏聞言還要再爭,誰知被沈彪攔住,他向彭陵拱手道:“世子,學生不需官職,也不能承襲土司宣撫使之位,學生隻求一戰,若不能勝,甘受軍法處置。”
就在幾人爭執之時,突然帳外有土兵來報,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帳中眾人一個字都沒聽懂。
可彭陵卻在聽完後臉色大變。
那泰州團練的把總小心問道:“世子,出了什麼事?”
“太快了,倭寇來得太快了,前鋒已經距離這不足十裡,我們……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