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帳中又等了約莫一刻鐘左右,卻始終沒有見到於騰回來。
彭陵不耐煩道:“怎麼回事?按腳程,他應該已經到了啊。”
他的話音剛落,寨子外麵再次傳來喧嘩聲。
彭陵大吃一驚,趕緊衝了出去,卻見泰州團練營中鄉勇好似無頭蒼蠅一般四散奔逃。
有人還一邊跑一邊喊道:“倭寇來啦,倭寇來啦!”
彭陵大驚,他倒不是因為倭寇來了而吃驚,反倒是營中這樣子,讓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當他剛到寨門前,就見馬蹄聲由遠及近,火把在夜空中像是長蛇,蜿蜒曲折的朝他們而來。
彭陵趕緊命令手下的土兵彈壓,隻一會兒,這些彪悍的土兵就上前砍翻了幾個大喊大叫、驚慌失措的鄉勇。
轉眼間,一隊人馬已經來到寨門前,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剃著月代頭的倭寇,在營門前勒馬,隨即挑釁似的驅趕著馬匹在營門處奔馳,一邊騎馬他一邊狂笑。
最後,他將手裡的一個東西跟耍流星錘似的,轉了幾圈後,一用力,扔到了寨門前:“裡麵的鄉勇們聽著,這家夥是你們這裡當官的吧?他被老子一刀砍翻割了腦袋,你們想要活命,就乖乖放下武器,打開營門跪在地上,到時候老子帶你們搶那些***大戶。”
剛剛才被彈壓下來的鄉勇們這時候又躁動了起來。
突然,那倭寇好似想到了什麼似的,驅馬回到自己那方,拿來一支火把,將其仍在剛剛那營門前的頭顱旁。
有眼尖的鄉勇驚呼出聲:“是於團總。”
這下子,營中徹底炸了,這些猶如驚弓之鳥的鄉勇們,此刻也顧不得凶悍的土兵了,紛紛奪路而逃,抱頭鼠竄。
營外李疤子見狀“哈哈”大笑,隨即一揮手道:“兒郎們。把這破寨子給老子打下來!”
他身後的假倭們聞言,口中怪叫著就提著刀衝了過來。
此時泰州團練的營中已經徹底亂了,不管是哨長還是普通的鄉勇,全都四散奔逃。
甚至有人想要打開後寨門,過河逃去海陵興化兩縣團練的駐地。
幸虧彭陵帶來的土兵早就接管了寨門,這才讓這些鄉勇們暫且不敢恣意妄為。
但他們聚在營門處大聲喝罵開門,根本沒人去管大營前門。
沈彪等人也慌了,看到越來越近的倭寇,李存疏臉色煞白,他李家嫡支到他這一輩是單傳,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寸功未立,莫名其妙死在南橋這種小地方。
可是倭寇壓根不給眾人思考的時間,泰州團練的寨牆壓根沒想過要應付倭寇的攻打,這寨子本就是碗口粗的木頭埋在土中建成。
成年人稍稍用力,就能搖晃。
彭陵知道,若是被這些倭寇們衝進來,恐怕萬事休矣。
他也顧不上那些急於奔命的鄉勇了,趕緊派人將他的土兵們全都集中起來,以應對倭寇破營後的生死之戰。
鄉勇們看見土兵們撤了,頓時發了聲喊,打開營門逃走了。
顯然,倭寇也發現了後麵的狀況,很快李疤子就分出一支人馬來包抄後營的鄉勇。
彭陵見到這一幕,知道大勢已去,他隻能對身邊人道:“給李公子……”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沈彪,卻沒有提他的名字:“給李公子一匹快馬!”
說罷,他轉頭對李存疏道:“跟緊我!殺出去。”
李存疏大驚:“那沈兄……”
彭陵罵道:“你踏馬再婆婆媽媽,老子連你也丟下。”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