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老野兄離開後,陳凡雖然知道對方是為示好而來,也猜測自己的殿試放榜成績會比會試要高上一些。
但接下來的遭遇,就讓他和顧徹眉都有些摸不準了。
“陳公子,外麵有個姓陳的說是你的本家,讓不讓他進來?”顧賢剛離開不久,再次回返。
陳凡聞言一愣,本家?自己家是賊戶出身,聽說從他家逃到海陵,就沒跟原本家族再有聯係了。
一是怕社會關係太多容易暴露,二也是怕連累族人。
這怎麼在千裡之外的京師還多出個本家來?
不過因為家族密辛的關係,陳凡害怕真出來個知道自家賊戶出身的本家來,若此時不見,恐怕要出大麻煩。
所以他趕緊叫顧賢派人去請陳軒。
自己這位堂兄對家裡的情況知道的應該比自己還多些。
不一會兒,陳軒過來後皺眉道:“我家世居淮安府山陽縣,自從太祖時就遷居海陵,再也沒有跟以前的族人來往,這會不會搞錯了?”
見堂兄也拿不準,陳凡隻能出去找了顧賢放那人進來。
那人一進門就連連拱手:“叔父!”
說罷,就一撩袍子跪了下去。
陳凡嚇了一跳,連忙避開道:“快快請起,你是何人?為何進門便行此大禮?”
那人赫顏道:“叔父,侄兒是京師南直會館的大董事陳大彬,祖籍南直隸揚州府江丨都縣,與叔父居住的海陵縣比鄰。”
陳凡聞言,頓時鬆了口氣,自己哪來的揚州親戚,這不胡扯嗎?
你說這陳大彬胡扯,但人家還真有真憑實據,說這話,從懷中摸出一本家譜來,翻開一頁道:“叔父請看,我江丨都陳氏一脈,自潁川而來,瓜瓞綿綿。譜上記載得明白,天監元年七修族譜時,先輩曾廣派族人四處尋親,方知我族第八世有位‘陳公淮’祖上,於英宗年間遷往鄰縣海陵。奈何此後時移世易,音訊漸疏。今番侄兒在京師,聞聽叔父大名,查驗年齒籍貫,正與此支吻合。再看這字輩詩,輩分井然,昭穆有序。此乃天意使然,令我叔侄在京師相認啊!”
陳凡看向那字輩詩,隻見上麵寫道:永承宏德,瑞啟文明,宗仁紹祖,世延大慶。
陳大彬言之鑿鑿的指著“延”字道:“叔父,你就是咱們江丨都陳家的延字輩啊,小侄正是這【世延大慶】的大字輩,您可不就是我叔父嗎?”
要不是知道自己的來處,陳凡這哥倆看著對方的表情,差點就信了。
陳軒老實,搖頭道:“不對不對,我們名中都是單字,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延】字輩。”
陳大彬嚴肅道:“這位是?”
“我堂兄!”陳凡道。
陳大彬聞言,看向陳軒眼睛又是一亮,連忙再次跪倒:“原來也是叔父。”
這下子陳軒被搞了個大紅臉:“你快起來,認錯親戚了。”
陳大彬搖了搖頭道:“絕不可能錯,小侄早就聽說了陳凡叔父的名字,後來我們會館的董事還曾來過顧府,回去後小侄心裡就嘀咕,小侄是江丨都人,跟海陵離得近,依稀記得早年間族中有位老者曾說過,咱陳家在海陵是有一房親戚的。”
“後來小侄連忙派人回江丨都去問,果然,族中不少人都知道叔父父親的名字呢,是不是上諱一個準字?”
陳凡看他越說越離譜,於是嘿然搖頭道:“那許是你族中那些人都記錯了,我家世居海陵,從來沒有過什麼揚州的親戚,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