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韓鸞一篇念完,不少人心中都暗暗點頭:“不愧是狀元,老夫捫心自問,年輕時,不,就算是現在,也難得寫出這種水平的文章來,這一科若以文章論,可以說是天監朝以來文章最優的狀元了。”
在韓鸞念誦陳凡文章結束後,環視一圈新科進士們,這才道:“一甲第一名狀元……陳凡。”
陳凡隻能再次走出,跪倒在地。
韓鸞也不是誰的文章都念的,他隻念了一甲前三名的首藝,等到二甲時便隻念了名字。
到這會兒,陳凡才聽到鄭應昌和陳軒的殿試名次。
有意思的是,鄭應昌二十七名,而陳軒則是七十二名。
鄭應昌的名次被提前了幾名,而陳軒則相比於會試成績,降了幾名,但也都在合理的名次調整範圍之內。
二甲韓鸞隻念了他們的名字,這些人也全都出班叩謝天恩。
到了三甲又不一樣了,韓鸞念道名字,三甲的進士卻連出班的資格都沒有了,搞得一般三甲同進士心裡酸溜溜的。
等唱完了名,其實到這時候,眾人才可以自稱“進士”了。
待所有新進士一起再次四拜之後,中和韶樂奏起顯示之章,執事官再次舉起榜案從奉天門左門出宮,樂聲停止。
有禮部官員客氣走到陳凡麵前伸手導引道:“請狀元郎誇街。”
說完,無數傘蓋鼓樂一齊湧到陳凡前麵,陳凡朝那官員施了一禮,隨即走到鼓樂之後。
新進士的隊伍浩浩蕩蕩走出了皇城,最終在長安左門外停下。
此刻不少京師看熱鬨的百姓已經聚在此處,看到新進士們出來後,人群一下子沸騰起來:
“看,狀元郎出來了。”
“哎喲,這狀元郎真真兒年輕!”
“怕不是還沒有十八吧。”
“我說小狗子,看看人家,回頭你想想自個兒,讀書要不要用心?用心了,將來你也能像那狀元一樣,風光的緊呢。”
……
待黃榜貼好,其餘進士,包括黃會、祝詠兩人,他們就算沒事兒。
可陳凡還歇不得。
隻見順天府尹,陳凡剛入京時接見過他的茅宰,此刻正站在一匹白馬前,他牽著韁繩,笑吟吟的看著陳凡。
待陳凡走進,茅宰拱手道:“迎送狀元郎歸第。”
也就是他這個順天府尹親自牽馬執蹬送陳凡回在京的住處。
陳凡怎敢托大,連忙躬身道:“府尹折煞陳凡了。”
茅宰唏噓一笑:“之前本官就覺得文瑞你是非常之人,但讓本官沒想到的是,你竟然高中了狀元,能給狀元公牽馬,那也是我等的福氣啊。”
兩人謙讓一番後,陳凡這才上了馬。
旁邊的鴻臚寺官員道:“天開文運,賢俊登庸,理當慶賀,讚五拜,三叩頭。”
得嘞,按照規矩,陳凡再次下馬,又朝著宮裡的方向行禮之後,才又上了馬,在茅宰的導引下,朝顧府走去。
不一會兒,兩邊人碰到一起,茅宰皺眉道:“前麵什麼情況?”
順天府的人連忙上前查問,不一會兒,那衙役飛奔回來稟告道:“回稟大人,聽說是押解原寧紹台兵備道胡襄的馬車剛剛入京,正在前往刑部大理寺。”
茅宰大怒:“他一屆犯官,怎麼能擋著狀元公的路?去,叫他們讓開路,給狀元公先行。”
那衙役忙不迭又跑了去。
果然,不一會兒,對麵的人群被疏散開來,囚車也被趕到路邊。
茅宰道:“實在是不像話,壞了狀元公的心情,回去之後我就參這些押解的刑部官員一本。”
陳凡沒有說話,因為此時,他的目光正與街邊囚車裡,披頭散發的胡襄對視。
兩人的眼神裡都寫滿了複雜。